不著一字寫風流

言楠

《老張的夢》這部專題片是我們在黨的十八大召開后，結合生態文明建設主題，創作的反映中國好人張春銀為實現綠色夢想、義無反顧投入到鹽堿荒漠化治理事跡的專題片。讓我們感到欣慰的是，這部片子的畫面風格算得上獨樹一幟，畫面質量也比較高。在制作中，我們運用了多種鏡頭表現方式，做到了畫面的豐富多變。

畫面的積累和構思

相比其他影像藝術來說，專題片在情節上的感染力相對較弱，所以就更要追求畫面的感染力。畫面首先需豐富，表意傳情方式要多樣。要達到這一創作目標，需要專題片創作者下很多功夫。首先要做的，就是提前制訂拍攝計劃，形成畫面構思。

積水成淵，畫面多多益善。本片選題確定之初，我們查閱了大量文字圖片資料，并多次與張春銀本人溝通，了解情況，培養感情。隨后的兩年時間里，我們陸陸續續對主人公的日常工作和生活進行了跟拍，足跡遍及江蘇、河北、內蒙古等地。可以說他的產業延伸到哪里，我們就跟拍到了哪里，因此積累了大量畫面素材，分鏡頭腳本也在跟拍的過程中不斷發展、豐富和成熟。我們前后拍攝的畫面素材算起來差不多有1300分鐘，實際成片用到的畫面，達到其中的1%就不錯了。但多出來的那99%并非無用功，因為沒有這99%，就襯托不出那關鍵的1%。

提前構思，運鏡胸有成竹。在構思分鏡頭腳本時，不同的內容段落適合用什么樣的鏡頭來表達，我們都用文字進行了表述。拍攝過程中，則按照既定的腳本進行拍攝，結合不同鏡頭的特點和長處“組詞造句”。比如在表現張春銀下定決心要開始他的綠色夢想，引水、拉電、修路、筑渠，鹽堿灘上一片熱火朝天這段內容時，我們在腳本構思過程中，對拍攝方法進行了反復推敲和合理想象，事先制定了一系列遠景、中景、近景的切換方案，并插入抒情部分，構思特寫畫面。這種構思是綜合了采訪情況、拍攝環境、創作目標等眾多因素后進行的。我們要把張春銀改造鹽灘的艱苦歷程展現出來，并體現其時間跨度，多種鏡頭轉換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有些場景又不可復制，只能通過解說來彌補，所以又要構思一些空鏡頭和寫意抒情鏡頭。比如在表現主人公經歷失敗時，我們預先就決定了用特寫鏡頭展現其內心世界，構思了張春銀步履蹣跚、背影越走越遠這樣一個場景。經過這樣的構思，拍攝中再進行一定程度的擺拍，后期再對畫面進行合理的光效處理，就達到了我們的創作目的。

畫面的拍攝現場

先有鏡頭，后有蒙太奇。在拍攝過程中，我們要做到胸有成竹，對各種鏡頭的表達特點、各種場景的適用鏡頭有深入了解，然后靈活運用推、拉、搖、移、跟等多種運鏡方式拍出生動的畫面。

現場運鏡要隨機應變。雖然事前要對畫面進行構思，但因拍攝環境、拍攝條件等客觀因素始終有著不可預知性，所以我們不可能完全按照預想的腳本來拍，也不太可能把所有的畫面構思變成現實畫面。這就需要靈活把握運鏡方法，強化現場創作意識。本片正式拍攝中，我們真正進入荒漠地帶去跟拍，地理環境和天氣情況對我們的拍攝工作影響很大。鹽堿湖區荒無人煙、毫無遮擋，白天烈日炎炎，夜間風沙肆虐。本來我們想表現主人公創業初期夜宿沙漠的情節，但考慮到自然環境的惡劣，體諒主人公的忙碌操勞，我們只能將這一段進行了模糊描述。沙塵暴的鏡頭也必不可少，但沙塵暴對我們、對主人公的人身威脅也嚴重一些，所以也沒有做到近距離直擊。對這一部分，我們退而求其次，以靈活的運鏡方式來實現創作意圖。我們通過運動鏡頭，以遠景和中景為主反映了安固里淖和查干諾爾荒漠的沙塵暴天氣，先是遠景表現荒漠的廣袤，再以全景表現沙塵暴，最后中景表現荒漠治沙的勞動場面。近景的匱乏削弱了這一段的情節感染力，但運鏡的靈活卻強化了畫面的沖擊力。

場景抓拍要兼顧細節。畫面具有客觀性，通過畫面，我們不僅能看到一個個鮮活的故事，還能看到故事發生的環境。有時，的確受環境限制拍不到“打人”的鏡頭，那么對細節的展示也可能彌補缺憾，甚至收到意外效果。實際上，拍攝環境中總是會有一些生動的細節，能讓我們發現生活的美感。在張春銀出發前回老家看望老母親的那段里，老家的房子和院落展現在鏡頭里顯得破落雜蕪，真實展現也許會讓人產生不好的觀感：張春銀是不是對家人太不關心了呢？實際情況是老母親對老房子有感情，不愿意搬到城里去。解釋這一段，就脫離了故事主線；不解釋，畫面也許會讓人產生不必要的聯想。我們在拍攝時，發現院落中有一只貓，安逸地伏在院子里曬太陽，被我們驚動后好奇地打量我們。我們立即來了靈感，將鏡頭中母子相對談心的場景虛化，然后把焦點對準了這只貓。這一段畫面瞬間就生動了起來，充滿了溫馨的生活氣息。

畫面的情感和寓意

也許在專題片中，畫面的更大作用就是記錄真實，但是我們也不能忽略畫面的另一個作用——表達情感。實際上，畫面是有情感的，尤其是在以故事為主體的文藝作品中，每一個畫面都暗藏著內在的情感，與主題呼應。專題片中，畫面的情感也同樣不可忽視，尤其是講故事時，更要注意增加一些情感內涵充實畫面的厚度。

活用敘事性空鏡頭。王國維在《人間詞話》中說：“一切景語，皆情語也。”一語道出“景語”的真諦。空鏡頭就是專題片的“景語”，也是營造畫面情感的一種方式。在本片中，我們多次運用了敘事性的空鏡頭，以傳遞故事的內在情感。比如片子的片頭，就是由一段場景空鏡頭和特寫鏡頭組成的：坐標直指祖國心臟，畫面上呈現出北京的景區、道路，以及群眾籠罩在沙塵暴天氣中的景象，接著轉至兩會期間姚明皺眉深思的表情特寫，又以航拍和快切的方式展現自然災害場景空鏡頭，突出生態問題的嚴重性。然后，故事緣起，坐標移至張家口安固里淖，出現大片荒漠的空鏡頭，交代了故事發生的空間環境。最后，才是主人公出鏡。這一連串空鏡頭和特寫在時間上稍顯冗長，但卻有著豐富的情感內涵，不但交代了大部分故事元素，指向性地為片子的主題劃定了范圍，而且為故事的展開做好了鋪墊。

強化鏡頭的抒情色彩。沒有情感，就沒有藝術。以抒發情感為主要目的的寫意性空鏡頭往往可睹物見情，富有象征意義，是重要的提示性畫面。我們在這部片子中運用的寫意性鏡頭非常多，意在以這些鏡頭的寓意展現情節的起伏、塑造人物的內心。比如，張春銀在小范圍的堿蓬試種獲得成功后，獨自走在長滿堿蓬的沙漠中，手捧著堿蓬種子的畫面，表現了人物內心的激動情緒，具有強烈的主觀感情色彩。再比如，在張春銀不顧周邊親戚朋友反對一意孤行要發展鹽土農業時，用太陽西下、茅草晃動的空鏡頭，體現出了人物內心涌起的驚濤駭浪，也勾畫出了主人公勇于面對挑戰、一路風雨無阻的堅定決心。

畫面語言的成功運用為《老張的夢》一片加分不少，使該片在全國電教片觀摩評比中收獲了獎項，這也使我們認識到專題片畫面語言的重要性。也許，專題片創作者普遍更為關注的是畫面的真實，但我個人認為，畫面的傳情和傳神也同樣重要。

（作者單位：江蘇省東臺市委組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