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岳母學外語

劉衛

岳母年近六旬，耳聰目明，精神矍鑠。雖然她一輩子在農村，但由于讀過初小，在村里老嫂子中還算個文化人，勉強能看報，聽得懂電視里的新聞。

那年，我們添了小寶寶。岳母主動“請纓”帶孩子，我自然高興。岳母把想得起來的家什收拾妥，一個人中轉倒車，一路打探，最后直接摸到家來了。

岳母光臨，我們一下子輕松了許多。家里干干凈凈，小寶白白胖胖。妻子坐完月子，休養了一段時間后，去上班了。我們回家，有熱飯熱菜吃，小寶奶聲奶氣地叫爸爸媽媽，一家人處得和諧美滿。

沒想到，在這期間，有兩件事刺激了岳母學外語的熱情。一是那次岳父來給我們送東西，電話里岳母一直在跟蹤，告訴他咋坐車，再轉幾路車。岳父腦子笨，記不住，最后干脆叫了輛的士，花了筆“大錢”徑直開到小區門口。岳父下了車，又打電話問是哪一棟，幾號門幾層。我們這兒是F座，可岳母也說不好，就叫他從右邊順著數，第六棟就是。雖然有幾分尷尬，但老兩口最后還是勝利會合了。第二件事是，那天岳母一時興起，想帶著小寶去親戚家里玩。親戚家在市中心，岳母想坐地鐵嘗嘗鮮。由四號線轉二號線，一路上還算順利。直到跟著人出了站，親戚家的孩子打電話問她在那個出站口。岳母左看右看，上面的那個“B”字說不上來。她急中生智，說牌子上畫了個像半個羊肉串一樣的圖形。親戚家的孩子聞言，哈哈大笑，當即明白了。到下午要走時，親戚不放心，又讓孩子把岳母送回到地鐵口。

岳母感嘆，大城市里的新鮮事就是多，時代變化得太快。我教她認識了英語的字母后，她用中文做了標注，F注音為“愛夫”，排在第六位；“B”讀音為“比”，排序在第二，再也不是“半個羊肉串”了。

幫忙帶大了孩子，雖然我們一再挽留，岳母開玩笑說：能在大城市里見見世面就滿足了，你們要是真有那份孝心，再買個大一些的房子，以方便他們過來養老。

回到老家，岳母常跟村里的大嬸老奶奶嘮嗑。有人不明白，宿舍樓明明排在第六棟，為啥要取個洋名？岳母笑著解釋：這樣顯得“高級”些吧？還有人問：地鐵出口直接寫東西南北不是更好懂些？岳母也說不清楚，敷衍道：人家老外就是這么叫的，也許是跟現代化接軌吧！總而言之，要做當代大城市的人，不懂點外語，生活上就有諸多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