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面

姜曉明

趙薇

編輯 鄭廷鑫 rwzkwenhua@163.com

我有一張與發哥（周潤發）的合影，發哥搭著我的肩笑容燦爛，而我卻有些拘謹，這張照片的攝影師是趙薇。

2005年12月，電影《姨媽的后現代生活》在上海舉行媒體見面會，我被允許提前進入酒店貴賓室拍攝趙薇。房間空蕩蕩的，完全沒有明星即將駕臨的意思，我環顧四周，栗色的墻裙下只有幾張布藝沙發，實在想不出在哪兒拍合適。

房門突然被保安打開，趙薇如同一團火燒到我面前，她穿了件大紅色毛呢斗篷，款式簡潔卻富戲劇性。“來吧，咋（zha）整？”她用東北話問我，影片里她將扮演一名東北大廚，正在苦練東北話。這個開場白迅速讓我對她有了好感。“就站到墻根前（淺兒）吧，”我用東北話對她說。她把兩只手從側開口伸出撐起斗篷，擺著各種POSE，時而夸張，時而沉靜，一度還躥上了沙發坐在扶手上，還是那個印象中的小燕子。

拍著拍著我有些走神兒，一位衣著松垮的大叔，圍著我身后三腳架上那臺嶄新的祿來雙反紀念機不停轉悠，我一邊拍照一邊擔心他碰壞相機，我走過去假裝要用這臺機器拍照（其實里面膠卷已用完）。“我也有臺2.8F，”他說。“哦，”我有些驚訝。當我看到他眼睛那一刻，手里的祿來險些跌落。

“發哥，原來是發哥！”戲中需要，他留起胡子，還戴著鴨舌帽，我完全沒認出來。我太激動了，上初中那會兒經常逃學去錄像廳就是為了看發哥。“發哥，能給你拍張照片嗎？”我問。他一把摟過我，也許他聽成“能跟你拍張照片嗎”。我有些尷尬：“我從不跟明星合影，這是第一次。”發哥笑說：“那我很榮幸啊。”誰來拍呢？一旁的趙薇一把接過單反相機，噼里啪啦按下快門。

多年后，趙薇導演處女作《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我再次拍她。此時的她已嫁夫生女，身體也有些微微發福。密集的宣傳讓她的臉看上去有些憔悴，前一晚她只睡了3個小時，接下來的一整天她要拍時尚大片，我的拍攝被安排在中間的空當。在化妝間，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該減肥了，不能再這樣了。”為了提神，她一根接一根地抽煙，讓自己處在煙霧繚繞的虛幻中。化妝師給她化了個煙熏妝，黑眼影遮住了黑眼圈，而我更喜歡她素顏出鏡。

趙薇穿件淺褐色毛開衫，安靜地凝視著鏡頭，我看見歲月在她臉上無聲走過，那些疑懼與憂慮、驕傲與榮耀，就像她手中剛剛熄滅的香煙，灰飛煙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