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游

張風雅

我來到一家旅行社，田經理接待了我。

她問：先生計劃去哪里玩？

我說，隨便。

她愣了一下，說，那好吧，我給你推薦幾條線路。我聽了之后都搖頭否定了。

我說，我不習慣一個人的旅行，你能給我找個伴游嗎？去哪里都行。

她說，你去網上搜下，看能不能找到。

我說，網上的不靠譜，你幫我留意下。我把電話號碼留下，不愉快地離開了。

幾天后，旅行社的田經理讓我去一趟，我又來到那家旅行社。我進門發現田經理很興奮，她朝我努努嘴，我發現一個孕婦坐在凳子上。我打量了一下，孕婦五官端正，高鼻子大眼睛，身材因為懷孕看不出線條，孕婦朝我微笑。

田經理問：她可以嗎？

我說，只要她身子方便，可以的。田經理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爽快，說，你倆商量下旅行線路。

我和孕婦找了一個角落坐下，我對她說，喜歡去哪里，你定。

她說，我在家悶得慌，我這身子，出遠門也不方便，就去江南三日游吧，江南去過無數次，那是令我神往留戀的地方。

我說，可以，你怎么收費？

她說，正常收費，一天1000元，有別的要求另算。我說，我沒什么要求，就是讓你陪我說說話。我們雙方約定達成，就和旅行社簽了一份合同。

我們來到揚州，孕婦一直陪伴我左右，她姓楊，就稱呼她小楊好了。小楊告訴我，揚州人生活節奏慢，過著“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的生活。

我問：啥意思？

她說，揚州人早上習慣喝早茶，一般要持續到9點左右，晚上睡前泡腳，注重養生，過著悠閑的生活。楊小姐讓我給她背著包，本想找個人伺候我，結果成了我伺候她。她不斷地安排我給她買小吃，一會兒去買水果，一會兒去買肉夾饃，一會兒去買冰激凌……她兩個人能吃，我理解。

第一天的旅行結束，我們各回各的房間休息。

第二天我們來到南京，先后去了中山陵、夫子廟、雨花臺、總統府，晚上很累，我洗漱完早早地躺下了。

午夜時分，有敲門聲，我懶散地睜開眼去開門，小楊進來了。

她說，我睡不著覺，找你聊聊天。

我說，那好吧。

她說，習慣了伴游生活，停不下來，這幾年外出旅行，身邊總有一個男人，沒男人，睡不著覺。

我說，你已經懷孕了，肯定結婚了，怎么還不安分過日子，還當伴游？

她說，我沒結婚，孩子的父親是誰也不知道，也是在江南，一次避孕失敗的結晶。我睡意全無，腦子一下清醒了，對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我問，你當伴游，生活得幸福嗎？

她說，我現在有房有車，不久就會有孩子，生活得還行，就是缺一個真心愛我的人。

江南之美，江南浪漫事，她給我講了一夜，我對她有了一個粗略的了解。早上，我問她，你陪了我一夜怎么收費？她說，按規矩，一夜一萬，你沒做那事，我給你打折，收5000元。我說，我還是不破你的規矩，給你一萬。

第三天我們來到無錫，游覽了黿頭渚、靈山小鎮，結束了旅程。

過了一段時間，小楊打電話問我：看你也是一個好人，你說孩子出生后愿意當孩子的干爹，是真的？

我回憶了一下，自己說沒說這話已經忘記，當時可能是逢場作戲隨便說說而已。

我說，我說過嗎？你說的事我記不清楚了，我現在正和伴游小孫在黃山旅游。

她生氣地說，你表面道貌岸然，其實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為什么不和你老婆一起去旅游？

我說，我老婆已經過世半年，想從悲傷的陰影里走出來，所以選擇了旅行，找個伴游說說話，安撫一下我疼痛的心。伴游有兩種，一種是精神上的，一種是肉體上的，我看重的是精神上的，你想得到真愛，必須做到感情專一……我啰唆了半天，對方的電話早已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