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和部隊中的那些敗類

李劉欽

聯合國維和部隊曾于1988年獲得“諾貝爾和平獎”，被譽為世界和平安全的使者，大概誰也想不到如今他們中會有人對本來最需要他們保護的對象犯下如此“獸行”。

中非共和國首都班吉，當地婦女用手機對執勤的聯合國維和部隊士兵進行拍照

早前，聯合國公布了聯合國駐中非共和國維和部隊涉賺性侵平民的調查結果，百余名受害者指認聯合國維和人員性侵，相關案件涉及多國部隊，其中受害者大多數是未成年少女，甚至還包括當地的男童。

21國上榜性侵“黑名單”

駐非維和部隊性侵丑聞的爆發其實早在10多年前便有跡象，2005年，聯合國發現駐剛果（金）穩定特派團維和人員與剛果（金）女子和未成年少女發生性交易，以食物和微薄現金誘使對方就范。聯合國隨即宣布“零容忍”政策，要求實施維和人員行為規范。但就像聯合國在大多數重要的國際事務中失去話語權的尷尬境地一樣，聯合國這次強調的“零容忍”政策并沒有什么用。

既然無法徹底約束“獸行”，那總得做點什么補救措施。近幾年，聯合國已悄無聲息地開始為“維和部隊寶寶”提供DNA親子鑒定，幫助他們找到爸爸，但這項“秘密行動”在維和部隊中也沒得到支持——即便在聯合國向相關國家施壓的情況下，回應率也僅在20%左右。

即使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維和部隊人員針對平民的性侵事件還是有增無減，而且“玩法”也越來越夸張。聯合國早前發布的報告中寫道，2008年至2013年，共有480起有關聯合國維和部隊對當地人進行性侵的事件被上報，其中1/3受害者涉及18歲以下的未成年人。2015年共有99起針對聯合國工作人員的性犯罪指控，比2014年增加了19起。其中來自21個國家的維和部隊受到了69起性侵指控。僅在今年1、2月，聯合國就接報25起與駐中非共和國維和人員有關的性侵事件。

其中，在中非共和國執行任務的剛果（金）維和部隊人員受到的指控數雖最多，加拿大及法國在內的一些歐美國家的維和部隊人員也在“黑名單”之列。其他“上榜”國家包括布隆迪、德國、加納、塞內加爾和加蓬等。

從“受害國”來看，中非共和國和剛果（金）是“重災區”，其他國家還包括海地、馬里以及科特迪瓦等。

0.8美元的“性服務”

此次丑聞牽涉范圍之廣令人震驚，但更讓人咋舌的是犯案者的骯臟罪行。

在聯合國發言人4月5日通報的最近一樁性侵丑聞中，多名來自坦桑尼亞的維和人員被指在剛果（金）一村莊性侵11名當地女子，并導致受害者懷孕。

11名遭性侵女子中包括6名未成年人，其中7人已經懷孕產子，另外4人正在孕期中。2015年8月，中非穩定團維和人員被指控強奸一名12歲少女，還殺害了一名男孩和他的父親。2015年6月，維和人員被曝與海地200多名女性性交易，向她們“支付”本用于援助她們的食品、藥品和生活用品等。

聯合國一份未公開的報告稱，14名法國維和部隊士兵在2013年至2014年間，涉嫌在中非以食物和金錢當誘餌，性侵約10名未成年孩童，年紀最大的才15歲，最小才9歲。這些女孩原本以為可以從法國士兵那里討點食物，沒想到卻被士兵利誘性侵。當地一名未成年少女稱，法國維和士兵曾多次要求她提供性服務，“交換條件是一瓶瓶裝水和一小袋餅干”。也有一些女孩表示，和士兵發生關系后，她們可以獲得一些面包，以及約500中非法郎（約0.8美元）的“報酬”。更為駭人聽聞的是，某些維和人員竟然脅迫女孩與狗性交：3名中非女孩表示，她們曾被剝光衣服丟進帳篷里，在法國士兵的注視下與狗進行“人獸交”，過后每人獲得了5000中非法郎，折合不到9美元。

正義之師何以染污

聯合國維和部隊曾于1988年獲得“諾貝爾和平獎”，被譽為世界和平安全的使者，大概誰也想不到如今他們中會有人對本來最需要他們保護的對象犯下如此“獸行”。一方是帶著維和使命進入苦難之地的武裝部隊，另一方則是飽受戰爭、沖突或自然災害之苦的不幸的人，其中又以婦女和兒童為主。這種組合當然能產生一個美好感人的結局，比如獲得諾貝爾和平獎;但一不小心也會演化成另一種災難，因為雙方的權利與能力懸殊實在太大了。

首先，當地的動蕩政局為維和部隊中的不法分子提供了犯罪的溫床。以中非共和國為例，這個非洲內陸國獨立不久就遭罹博卡薩皇帝的黑暗統治，博卡薩帝國崩潰后動蕩和貧困仍然持續。多年來各方力量為了獲得國家的實際控制權沖突不斷，多個武裝團體在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割據稱雄，為所欲為。在首都班吉等少數要地，由多國維和部隊負責維持秩序，松散的中非臨時政府無法也不會想要對外國軍隊進行約束，畢竟，他們還要依靠這些維和人員確保國內秩序的大體穩定。更要依靠這些外來武力維持當地的政治秩序，以便在中非樹立一個“像樣的”政府形象。

另一邊，接受援助的群體則生活在饑寒交迫之中。甚至朝不保夕。中非首都班吉的姆波科難民營容納了10萬以上躲避內戰的貧民，其中許多人是未成年人，不少還是孤兒。國際社會提供的水和食品杯水車薪，難民營內秩序混亂，為了一口食物而發生的暴力搶劫司空見慣。而兒童和婦女處于食物鏈的最底端，他們既無法出賣勞動力換取食物，又難以在搶奪援助品的斗爭中占據上風，所以他們常常只能用自己最后的資源——身體去換取廉價的生存必需品。

最后，聯合國維和部隊同樣缺乏有效的監督和懲罰機制。按現行制度，聯合國可以調查并將涉案人員遣返，但無權起訴，僅涉案人員所屬國有權追責。

即使涉案人員在本國接受審判，往往也是遮遮掩掩，結果大多不了了之，多數嫌疑人并未受到應有懲罰。聯合國報告稱，2015年，聯合國只收到各國關于此類案件的10起處罰報告，如“與未成年人通過金錢交易進行性行為”處以6個月監禁，“對婦女進行性奴役”處以60天監禁，有的甚至僅僅以行政處罰或責令退伍了事。

有鑒于此，聯合國呼吁各國采取一系列懲處建議，要求各國在最多6個月的時間內對涉案士兵進行調查：建議在維和任務所在國成立軍事法庭，對犯罪嫌疑人進行現場審判，而非將涉案人員遣返回國進行審理。但這樣的呼吁能起到多大作用，目前仍不得而知。

（何端端薦自《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