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殘疾人的“綠色夢”

駱學峰++楊帆++李明澤++劉英志

賈海霞，55歲，雙目失明；賈文其，54歲，雙臂截肢；

“你是我的眼，我是你的手”，河北井陘縣冶里村的兩位殘疾農民15年植樹上萬棵，將50多畝荒灘變綠洲。如照顧孩子守護著林子……堅守、堅強。

最近，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旗下的GBS工作室以兩個中國農民為題材制作，拍攝了一部短片，在Facebook、Youtube等平臺累計播放破百萬，感動了無數人。

“樹苗就跟自己的兒子一樣”，盡管他們面對著巨大的生活壓力，盡管他們只能依靠低保和殘聯的補貼過活，盡管他們明明知道如果樹全部賣掉樹苗可以賺上50萬元，可是他們還是沒有動過砍樹的念頭。

“當時為了換點錢”

2000年，一直是家里頂梁柱的賈海霞因為外出打工弄殘了眼睛，在壯年失去勞動能力的他讓全家人的生活一下子陷入困頓。

而賈海霞的發小賈文其3歲就因觸電失去了雙臂，他經常去勸慰賈海霞，帶領他從失落和沮喪中走出來。

2001年，老哥倆突發奇想，決定承包村里沒人要的50多畝河灘來植樹。村委會一聽這個消息十分高興，一分錢沒要就立馬簽下了正式合同。

雖說承包土地沒要錢，但是買樹苗卻需要資金。生活一貧如洗的兩人就想到了用最原始的“扦插法”來種容易成活的楊樹和柳樹。

“前幾年的大洪水，把附近的樹全沖跑了，我跟賈文其只能到兩三里地以外別的村子去砍柳樹枝，用農村的一句話，使著臉上吧，臉皮厚一些，人家看見了罵我們一頓，看不見砍走就砍走了，就是那樣的。”賈海霞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訴記者。

賈文其說：“剛開始的時候樹枝砍不了幾棵，海霞老哥都40歲的人了，眼睛又看不見，上樹挺不容易的，我還擔心把他摔下來呢。”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兩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四肢健全的賈海霞負責爬樹砍樹枝和打捆，而賈文其則用腳“拾”樹枝。

砍完樹枝，就要到對面的河灘上去植樹。賈文其先要蹚過河把工具和捆好的樹枝運到對岸，再回來背上賈海霞過河。

每年從農歷二月到立冬，這條河他不知走了多少趟。對沒有雙臂的賈文其來說，掌握平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背著一百多斤的人，腳得踩石頭夾縫里面，踩到底才能不滑倒，要是稍一踩偏就滑倒了。初春和冬季的時候，我們過河的時候濕透棉衣服是經常的，現在都摸到經驗了，近幾年掉到水里的事情也就發生得少了。”

2002年的春天，他們在河灘種上了自己砍來的800棵樹枝，“我們當時就是為了換點錢。”

“就跟養孩子一樣”

兩個遭遇不幸的人，擁有著同一個質樸的愿望。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春天種下的樹枝到了夏天幾乎全部死了，僅僅成活了兩棵樹，老哥倆也對自己產生了懷疑。“所以說我們挺苦惱的，悲觀不悲觀？說實在話真的悲觀，到底行不行啊？”賈海霞介紹說。

短暫的失落之后，賈海霞和賈文其開始一起尋找失敗的原因，商量著要挖渠將河里的水引到河灘上來，對他倆來說這又是一項大工程。賈文其用脖子夾著鐵锨，賈海霞東一锨西一锨地挖，一天干下來累得夠嗆也挖不了幾米。但功夫不負有心人，挖渠終于引來了水，樹枝也開始慢慢發芽了。

“樹芽一出來，賈文其告訴我說，哎呀哥你看這個樹活了，那個也活了，心情挺激動的，樹有成活率了，出了兩棵了三棵了，甚至數到30棵50棵，那個時間挺激動的，沒有比那更高興的。”賈海霞說起十幾年前的事臉上滿是興奮和激動。

“現在我們跟這片樹林已經有感情了，從一尺多長的樹苗開始種，賈文其老弟告訴我，這棵樹出葉了，我用手摸著它長大，今年這么高，明年那么高，我現在已經摸不著了，已經成了參天大樹了。”賈海霞說，“就跟養孩子一樣，你看著兒子或女兒生下來只有一尺多長，你每天抱著他摸著他，他就長長長，你舍得打他舍得罵他嗎，你舍得弄死他嗎？現在有感情了，只要我們有一口飯吃，就不會賣了，這也是為咱們綠化作點貢獻吧。”

“一定要堅持下去”

賈海霞和賈文其互助種樹的故事感動了許多人，有許多看到他們故事的人還專程過來幫他們種樹。如今，50畝荒灘變成了綠洲。賈海霞和賈文其又向村里申請承包了山上的幾百畝地種樹，當地林業局還給他們提供了一些松柏樹籽，現在已經開始長苗了。

“誰沒有個頭痛感冒的？有一個傷風感冒的就是感覺苦，但是苦也得干，我們兩個常說的就是小車不倒盡管推，你只要干活沒有不苦的。”賈文其說，“不管有多大的困難，我們老哥倆一定要堅持下去。”

55歲的賈海霞是個爬樹能手，幾下就能爬上五六米高的大樹，54歲的賈文其腳下功夫了得，穿針引線、寫書法，和常人的手一樣靈活。

他們共用著一雙手和一雙眼，不是一天兩天，而是十幾年。賈文其天天背著賈海霞過河，為了少趟幾遍冰涼的河水就自帶午餐在河灘上吃，一人一個干饅頭，兩人共喝一瓶涼水，生活極其簡樸。

從800棵樹枝到上萬棵楊樹、柳樹，從一片荒灘到50多畝綠地，14年光陰，賈海霞、賈文其這對身有殘疾的老哥倆用自己的辛勤、汗水、努力與執著，將命運帶給他們的磨難變成了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