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齊軍祥：一個人的綠洲

楊曉慧++王濤

一個人，一座山，十五年，五千余畝樹林。

陜西北部偏西，榆林市靖邊縣龍洲鄉深處有一座山叫齊山，山上住著一個人叫“齊人”。然而，就是這個“齊人”十五年如一日，一個人陪伴一座山，將這座曾人煙絕跡二十多年的齊山披上了綠裝，有人曾出1000萬元購買他種植的樹他都沒有賣。

今年60歲的齊軍祥，是陜西省靖邊縣一名離休教師。1979年參加工作，先后在靖邊縣多個鄉鎮中學擔任語文教師。2000年因病離休后，獨居荒山，開始了苦行僧式的植綠行動。

他是齊山方圓3.5平方公里唯一的居民，十五年來，陪伴他的只有雞、牛、羊等動物。穿過鋪滿羊糞的羊圈，就到了齊軍祥的家，屋內又黑又小又破舊，然而住在這樣的“蝸居”，齊軍祥用15年著手植樹造林，栽種了5000余畝樹林。

就在齊軍祥埋頭種樹的過程中，不僅荒山一步步變綠，就連人們對他的看法也悄然發生了改變，在15年之后的今天，無論誰提起他的名字，都要豎起大拇指夸一句，“這是個成事人！”

因病返鄉

孩童時期的齊軍祥很少和小伙伴一起在小溪里逮魚捉蝦、和泥巴，趕著像雪球似的羊群滿山坡跑，而是像“小尾巴”似的黏著父親在房前屋后的山坡上栽樹，一會兒澆澆水，一會兒撒把土，玩得不亦樂乎。

談起自己的老家齊山，齊軍祥的話多起來，“過去老祖宗一直在齊山住，但這地方太偏僻，土地又貧瘠，沒水沒柴火，一直留不住人。1973年，當時十八九歲的齊軍祥，跟著最后的四五十個老家人一起離開了齊山，之后齊山便再沒有人居住了。

師范畢業后，齊軍祥到離家幾十里外的梁鎮任教。由于常年熬夜備課、批改作業、輔導學生，齊軍祥患上了低血壓。年復一年，病情越來越重，2000年，終于在一次給同學上課時昏倒了。

辭職后，閑在家里的齊軍祥又回到了那個生他養他的那片熱土——齊山村。他驚愕地發現，故鄉的窯洞依舊，只是滿山的景色全非：不少人家都悄悄離開了那片土地，過去滿坡的莊稼，如今大多已經撂荒，山上的樹木不見了，山溝的小溪也干涸了，只留下一座又一座荒山。

2001年春天，齊軍祥不顧家人反對，毅然拿出自己全部的存款10萬元，投入到植樹造林中。他克服了種種困難，將1000多棵樟子松和柏樹苗整齊地栽在齊山的山頭上。然而，不到一個月這些樹苗就死了一大半，看著枯黃的樹苗，齊軍祥雖然痛心，但從未想過放棄，第二年繼續補苗栽種，直到這一茬樹苗也蔫死的時候，齊軍祥才意識到，樹苗種上之后還需要加強管理，為此，他搬離了家，徹底住到了山上。

一個人的荒山

住到山上的齊軍祥發現了問題所在：隨著樹木的種植量加大，必須得修一條汽車能走的路了，還得有穩定的水源。磨刀不誤砍柴工，路修通了，水充足了，就能種更多的樹了。

沒錢租機械設備，就自己扛著鐵鍬、鎬頭動手干。此后，春天種樹，其他季節修路、打壩成了他生活的常態。

十幾年下來，加上溝、峁支線，他竟然修通了至少30公里以上的“汽車能走的路”，打了14座淤地土壩。14座土壩不僅能在夏天雨季儲蓄大量雨水，更有效地治理了黃土高原的水土流失問題。

一開始，齊軍祥只種樹不育苗，但僅僅兩年就花光了所有積蓄。窮則思變，齊軍祥又開始琢磨了，從外地買樹苗價錢高，成活率卻不高，倒不如自己育苗，這樣既省了錢，又保證了苗源，多余的說不定還可以賣錢。

2004年，齊軍祥開始摸索著育苗，主要育樟子松和柏樹苗。據他介紹，從外地買樹苗一株40元，不僅價錢貴，成活率還不高，不如自己育樹苗，既可以保證栽樹的樹源，降低植樹成本，又能夠提高成活率。說干就干，他在自家平坦的耕地上育了30多畝松樹和柏樹樹苗。

2010年，一個偶然的機會，一家公司看上了齊軍祥的樹苗，一口氣買了幾卡車，其中3米以上的樹苗賣到了300元，4米以上的則高達400元。這一次，給他帶來了豐厚的回報，用齊軍祥的話說就是，不僅把前幾年投資的錢都賺回來了，而且終于可以想修路就修路，想打壩就打壩了。

樹苗賣了錢后，齊軍祥花了10多萬元雇人租設備在山上打了一口300多米深的水井，井水甘甜。

經過15年的根植，齊軍祥在這方圓5000余畝的土地上栽植了超過30萬株樹木，修建了長達60多公里的土路，用自己的雙手完成了一個人戰勝一座荒山的奇跡。

把綠色留給子孫

“老婆娃娃熱炕頭的好日子不過，一個人住到深山里，受罪了！”齊軍祥剛回到齊山種樹時，周圍的村民無不表示詫異，甚至有人認為他腦子有毛病。

“當時沒有一個人愿意相信我，支持我的。”老婆和孩子們更是不理解，所以，當他為了種樹要修路時，部分路段的村民表現出強烈的抵觸情緒，但不言放棄的齊軍祥左思右想了很多辦法，最終說服了村民。如今，這條簡陋的土路不僅給齊軍祥運送樹苗、工具等帶來極大的方便，其他村民也享受著路帶給他們的便利。

“風小了、山綠了、環境好了，這是齊軍祥的功勞！”這幾年，看著齊山的一座座山頭變綠，村民們逐漸轉變了對齊軍祥的看法。在他的帶動下，也有不少村民開始想植樹造林了，村民齊真平就是其中的一位，“看著齊軍祥的樹林，我也想植樹造林，讓我的家鄉齊山變得更美麗！”村民齊真平說。2013年，在齊軍祥的幫助下，他種上了30多畝樹苗，如今正長勢喜人。

談起自己的家庭子女，十五年來獨居荒山老窯，每年只有過年時才回家一次的齊軍祥稱，“不想”，因為他“忙得沒時間想”。齊軍祥盤點起自己的工作，“春天我要栽樹，每年平均要栽一兩萬株樹苗，去年春天一下栽了四五萬株樹苗；夏天我要修剪樹木，不然樹木長不高長不好；秋天我主要負責修路和打壩；冬天的我要在山里巡視，特別要注意防火。”

有人想出資千萬買他的樹，齊軍祥說：“我不能賣，為啥呢，一個我賣了我連我自己也對不起，更不要說對我的子孫后代了。我打算將來把這個山治理得不僅要綠，還要把綠留給后代。”

對于未來，齊軍祥信心很足，“這么多的困難我都克服過來了，齊山剩下的光禿山頭也沒幾座了，最多兩三年就全部完成綠化了，現在周圍村子里很多鄉親們都有種樹的想法，我準備帶著他們一起栽樹，一起把綠色留給子孫。”

“今年我都61歲了，時間不等人了，我得加快造林的步伐，早日將齊山的山山峁峁、溝溝洼洼全部種上樹。”齊軍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