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合影

李紫微

燈光冷冷地灑在南裴晨身上，身后的木門被慢慢推開了，他放下手中的合影轉過身，卻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夜幕的襯托下，小玲的臉是那樣熟悉，但臉上的神色卻不像他所熟悉的那樣親切可愛，他第一次察覺到，不帶笑容的小玲竟然有些讓他喘不過氣來。

“小玲......？”

小玲聽到這個名字，慢慢笑開了，卻道：“小玲不是我的名字，就像南裴晨不是你的名字一樣。你和小玲，都是NPC，是這個戰爭游戲的NPC。”

NPC？這個名詞對于南裴晨來說很陌生，他努力回想，卻發現自己不光連戰友的面孔和名字都記不清了，而且記不起過往。

“你在說什么？”南裴晨額頭的冷汗順著皮膚滴落，“這里到底是哪里？什么游戲？我又是誰？”

小玲給他拿來一張凳子，自己則靠在書架旁邊，開始一頁一頁地翻看影集：“我的時間不多，今天來到這里也冒了很大的危險，你要好好聽著。”

南裴晨一直盯著她，她卻始終看著手中的影集，嘴唇蠕動著，道出令南裴晨難以相信的真相：“你所待著的這個世界，只是一個戰爭游戲。外面的世界——當然，就是創造出游戲的那個世界，戰爭頻繁。所有士兵必須通過這個逼真的戰爭世界的考驗，才能達到上戰場的標準。為了讓這個世界逼真，創造者給所有的NPC都設計了他們應該執行的生活軌跡，他們只要好好地遵從就可以，誰知道卻出現了一個異類，一個懷疑世界的異類，我們稱之為‘覺醒者。”

“就是我？”南裴晨問道。

小玲轉過頭看著他，微笑了一下：“沒錯，就是你。”

“你現在還沒有發現嗎，南裴晨，男陪襯。所以無論你多么努力，你只是一個游戲參與者們通關的障礙。從參與者們踏入這個世界開始，這個世界的既定法則就開始轉動，你們的生活軌跡開始營造一個逼真的范圍。你和所有參與者們一起搭檔。”小玲把影集遞給他，指著一張張合影，“如你所見，有幾個人和你合影，你就重復了這段經歷多少次，你就被人搶奪了功勞多少次，你就失望了多少次。”

南裴晨看著一張張照片里，無數他不認識的人燦爛的笑容，想著今天所有人的冷眼相看，心中一股火焰慢慢地升騰：“我該怎么做？”

小玲憐憫地看著他：“你什么也做不了，因為你快要被發現了。所有‘覺醒者的后果只有一個，就是被當做沖出界限的病毒處理掉。”

“救救我。”南裴晨喃喃著，“救救我，我知道你可以。”

“如果我不救你，我今天就不會在這里。”小玲道，“按照我說的去做，你就可以擺脫這個痛苦的境地。聽著，現實生活中的比爾是一個兵痞，只要他通過了這次考驗，他就會上戰場，沒有人能制約得了他。你現在去和他交換房間，把他關在你的房間里，我會馬上格式化你房間范圍內的所有事物，這樣他的意識就會代替你留在這個世界里，成為NPC。這個世界里除了我沒人認識你，沒有人會發現。你是一個合格的士兵，通關之后你的意識會代替比爾的意識醒來，作為他繼續活下去，不要露破綻，等著我來找你。”

南裴晨顫抖著拉住她的手：“我會去做的，告訴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玲看著他，微笑著：“你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我是唯一愛你的人。小玲只是我的化身，就像你愛著小玲一樣，我也愛著你。至于我是誰，你進入現實世界后，很快就會知道。”

我是，你的程序編寫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