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愛不覺春天遠

鄒殿偉

那一年，一個結實敦厚的男青年，扛著厚厚的行李包，邁進了西南農學院大門。他在新生報到簽名簿上鄭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袁隆平。之后，他在表格備注一欄中寫道：“我來自于江西稻米之鄉九江，到這里學習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家鄉父老敞開肚皮吃飽大米飯。”

在四年的求學光陰里，袁隆平孜孜不倦、勤奮苦讀，堅定地為實現夢想而努力著。畢業后，他并沒有如愿以償進入農科所，而是到湖南懷化一所普通中專做起了教員。工作之余，他依然專注于水稻研究。

由于心無旁騖和不修邊幅，袁隆平漸漸跨入大齡剩男的行列，熱心的同事們四處張羅著為他相親。

功夫不負有心人。袁隆平的第十九次相親終于有了成果，對方是他實習時教過的第一屆學生鄧則。鄧則容貌秀麗、大方熱情，是個有著眾多追求者的優秀女孩。別人給她介紹袁隆平時，鄧則腦海中馬上回憶起一幅畫面：在蛙聲蟬鳴此起彼伏的夏夜，袁隆平一個人蹲坐在稻田邊上，借助于朦朧月色聚精會神地觀察著水稻植株。她相信袁隆平這樣執著熱愛事業的人，對待愛情也一定會忠貞不渝。

袁隆平就這樣開始了人生初戀，他真心喜歡鄧則，特別是鄧則表示大力支持他的事業時，他激動不已，在日記中動情地寫道：“茫茫人海，能夠覓到如此志同道合的伴侶，實在是件天大的幸事，令我在睡眠之中都會笑醒呢。”

袁隆平生日那天，鄧則親手為他制作了一個大蛋糕。袁隆平興奮地吹熄蠟燭之際，卻有淚水悄悄滑落。因為當時生活條件差，鄧則為了這個蛋糕，省吃儉用了半個月。

當鄧則把第一塊蛋糕夾到袁隆平嘴邊時，這個從不會浪漫的男人，緊緊握住鄧則的手發誓：“只要我們一生有愛，人生路上就會處處感受到明媚溫暖的春天！”

鄧則要求袁隆平作一首詩來回報。袁隆平思忖一番后，一首《有愛不覺春天遠》輕輕脫口而出：茫茫蒼穹/漫漫歲月/人生路上/多想牽起/一只暖心的酥手/共同穿越風雨/走遍天涯海角/驀然回首之時/便會驚喜地發現/有愛的春天不會遙遠……

一年后，在同事們的祝福下，兩個人正式登記結婚。婚禮既簡單又熱鬧，大家一邊吃著喜糖一邊要求袁隆平當眾獻給妻子一份不凡的禮物。袁隆平靈機一動，笑著說：“大家平時總叫她鄧則或小則，如果發音不準的話極易把‘則讀成‘賊。所以，我鄭重宣布，從今天起，我妻子的名字改為鄧哲，‘哲字嘛既表示一個人聰明有學問，又不會被讀錯音這就是我送給她的禮物！”

鄧則果真愉快地改名為鄧哲。那時，兩個人收入微薄，鄧哲舍不得給自己買新衣服，甚至對最普通的雪花膏也是望洋興嘆。但是，她在支持丈夫搞科研方面卻非常大方，那些農業書籍和資料不管價格有多貴，她都陪著丈夫買回來。袁隆平看著妻子衣服上的補丁，感到很愧疚。鄧哲笑著安慰他：“你不是說過，有愛的春天便不會遙遠嗎？生活上苦點難點算得了什么，難道還能阻擋春天的腳步嗎？”

當雜交水稻試驗的成功使袁隆平名利雙收后，這位質樸謙遜的農業科學家在報告會上屢次強調：“這些成績的取得，有一半要歸功于我的妻子，是她在最困難的時候努力支持我，與我風雨同舟……”

袁隆平赴英國參加一個國際性農業科研會議時，組織上問他有什么需求，他請求偕妻子一同前去。由于鄧哲不懂英語，袁隆平唯恐她在偌大的倫敦迷了路，便在妻子衣服口袋里精心縫了一塊白布，寫上夫妻二人臨時居住的旅館房間號和聯系電話，其心之細令人感動。

年過七旬的袁隆平外出時，總要緊緊牽著妻子的手，絲毫不肯放松。漫步于公園湖畔，眺望夕陽下閃著粼粼金光的水面，鄧哲對丈夫感慨地說：“我們的人生多像這湖水啊，白天在風兒吹拂下會泛起漣漪，而在我們在克服重重困難消除這些漣漪后，到了傍晚水面又會恢復美麗的平靜。”

湖南電視臺在拍攝袁隆平和鄧哲這一對古稀老人的愛情生活專題片時，讓他們分別對著鏡頭說上幾句心里話。袁隆平毫不猶豫地搶先表白：“我這輩子感到最幸福的便是婚姻，因為在別的女孩嫌我邋遢敬而遠之時，唯有最優秀的鄧哲挺身而出嫁給了我，而且幫助我取得事業上的成功……”

鄧哲笑著搖搖頭：“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啊。不過我還是感謝月老賜給我這樣一位好男人，既對事業執著又對愛情忠誠。我們正是因為彼此心中有愛，才覺得明媚溫暖的春天從不遙遠……”

“有愛不覺春天遠”——既是袁隆平和鄧哲牽手一生的寫照，更是他們對幸福愛情的美好詮釋。

編輯 雨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