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禮物

趙萍

這天，編輯部收到一封信，厚厚一沓。很久沒有收到紙質信的板子滿心激動，拆開看，是泰安肥城安臨站鎮的一位老讀者寫來的。信中，黃昌軍先生說，雖然現在網絡閱讀、手機閱讀特別普及，可是，作為一名60后，他更喜歡紙質的觀感。有人說，紙質讀物將會成為一種奢侈品，在黃先生看來，不論寫書、看書、買書、藏書，都是一種貴族行為。他這樣寫道：

十幾年前，我把《祝你幸福》雜志引進課堂，介紹給了我的學生們。后來，有很長一段時間與“幸福”郁悶錯過。去年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從婦代會主任那里，看到了嶄新的“幸福”——跟隨時代改版的“幸福”圖文并茂、信息海量且時尚，觀點直擊人心，美文字字珠璣。此后，每拿到一本新“幸福”，我都極力向身邊親友推薦。我覺得，像“幸福”這樣高品質的期刊，更適合我們60后閱讀……

信中，黃先生還講了一個有關禮物的小故事。我們都曾給父母挑選過禮物，我們也都希望父母拿到禮物之后能夠盡快“使用”，卻往往發現禮物們被束之高閣。是禮物選的不恰當還是父母渾不在意？看看身為父親的黃昌軍先生是怎么說的吧：

兒子給我寄來了一條新腰帶。

接到快遞小哥電話，我一溜小跑去取快件。小哥說：大叔，請您仔細檢查一下，好確認收貨。我手一揮：檢查啥呀？回家慢慢看。快跑幾步回家，已是滿頭汗。妻子笑我：咱們結婚時候也沒見你這樣，別失態。她說著，卻拿香皂把手洗了兩遍。

兩人小心翼翼把箱子拆開，紙箱、泡沫盒、手提袋、花紋布包、防撞泡袋、精美油紙，里三層外三層，仔細剝了半天，才把腰帶取了出來：烏黑錚亮一條真皮帶子，腰帶頭金光閃閃，圍在身上，頗有氣勢。

我和妻子摩挲了半天，才又小心翼翼地恢復了原有的包裝，額外裹了一層精美的布包，放在櫥柜最上層，有親朋好友小聚，便狀似無意拿出來“顯擺”。

有人問：這樣的名牌，應該不便宜吧？滿心得意微笑點頭。事后問妻子：你說，這樣的腰帶怎么沒個標簽？妻子抖著兒子的信，笑我：你傻啊？像你這樣的老摳兒，兒子一準怕你嫌貴不舍得用，早把標簽剪掉了。

兒子在信里說：老爸，舅舅發來一張你們在姥姥家的合影，我注意到，您的腰帶已經舊了，為了我能在南方的這所大學安心讀書，您和媽媽節衣縮食，舍不得花錢。您50歲生日就快到了，我給您買了這條腰帶，現在我還沒有經濟能力，花的也是您的錢，就當是兒子的一分心意吧……

給兒子的生活費本就不多，買這條腰帶，也不知他是怎么省出來的。小時候，腰帶就是母親買的松緊帶，簡單實用。年歲稍長，就是母親精心縫制的紅腰帶，以期祛災避邪保平安。等到20來歲腰帶外扎，紅腰帶已經不夠時尚，就去老皮匠那里割一條三兩塊錢的皮腰帶，一扎就是十幾年。有人說，腰帶是身份的象征，牌子最值錢。我卻不以為然。兒子買的這條，是不是名牌，價格幾何，已經不重要。他的這片孝心，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看完兒子的信，我再也坐不住了。妻子提議：要不你穿上，到大街上人扎堆的地方去遛遛？我滿心贊同。臨走，妻子叮囑我：別刻意抬頭，適當收腹，收斂著點兒，人家不問，別主動說新腰帶是兒子剛寄來的，老貴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