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白

蘇文蘭

白月光灑下來時，陽臺的藤制小圓幾上，正浸泡著一杯“月光白”。

時光如水，轉眼，我與“月光白”相遇已經一年有余。想起那段美好的相遇，在藤椅上慢搖的我，慢慢地坐正了身子，任思緒隨著月的清輝在心上升騰。

我和他從文學筆會晚會現場出來，言談之間說的并不是熱衷的文字，而是頭上明晃晃的滿月。關于月亮是該十三、十四圓，還是該十五、十六圓，我們起了爭執，最后打賭輸了的要請贏了的喝茶。我們同時打開手機看日歷。日歷下，2014年7月9日，甲午六月十三。面對十三日的滿月，他認輸了。他卻不知道，我之所以猜對日期，因為再過兩天，是我的生日。

剛巧前面就是一個茶莊，我先行他一步推開茶莊的門，走了進去。他最愛書本與茶，他說，只有把自己浸泡在茶香和書香里，人生才能活出況味。這是他書里的話，我牢牢記在了心里。茶莊里并無客人，一曲《水姻緣》的古箏曲琤琤流淌，杯盞狀的壁燈，映照著玻璃柜里的精致茶盞。茶未品，只欣賞那些杯盞就能讓人醉上三分。一位穿紅衣的少女不知何時走到我身后，笑盈盈地看著我。“女士，你喜歡就買一套回家吧。”“我再看看。”我回過神與他相視一笑。眼神對接的時候，他身后玻璃柜里一個半月形的白色茶餅抓住我的眼球。半月形，月白色，月亮一樣。“月光白。”我情不自禁讀出口。“云南，五年生普。”他跟著我念出來。“這茶，月光一樣香吧！”“不如，我們就著月光，品品香香的月亮。”他的提議，確實讓人心動。在他輕喚茶莊里的紅衣少女時，我仔細看了一眼價錢——貴得咋舌。我二話不說，拽著他的胳膊就走。逃一般地跑出茶莊，彼此相視著哈哈大笑。

回到小城后，我投入緊張的工作，居然忘記了自己的生日。當我拖著疲憊的身子進入家門，就接到快遞的電話，說有我的包裹。包裹？我驚疑地下樓取包裹，發現包裹上并無寄信人的地址，拆開一看，一個半月形的茶餅安安靜靜地躺在盒子里，旁邊還有一張精美賀卡。

打開賀卡，生日歌唱響，我看見幾行蠅頭小楷。“在你收到‘月光白的時候，不知道生日是否已過。那天在月光下，我之所以咬定是十五，因為十五是你生日。可你這家伙偏偏說十三。害的我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給你過生日。十三點，生日快樂！十三點，我送你的外號，好聽吧！”

我小心翼翼撕開“月光白”的包裝，輕輕掰下一小塊茶餅，放在青花瓷的杯里。

圓月皎潔，茶香漫溢，琥珀色的茶湯里，一張微笑的臉徐徐盛開，“白月光，心里某個地方，那么亮……”

責任編輯/劉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