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管盲區的隱患

方正宇

說起NBL聯賽，大多數人都會感到陌生，并不了解這項前身是CNBA的中國籃球聯賽。但是今年6月，NBL卻以一種另類的方式搶到了新聞版面：由于NBL比賽過程中出現了球員毆打裁判的事件，導致公安部門正式介入調查。

事情發生在北京首體主場不敵河北翔藍的NBL比賽之后。據現場觀眾透露，由于不滿裁判判罰，先是一名便裝男子從場邊沖出，毆打當值裁判員李學軍，而后首體球員王慧明脫掉球衣，也沖上前去襲擊裁判員。事后接受采訪時，李學軍表示身體多處被擊打，手部有挫傷，耳部也有嗡嗡作響的癥狀。

此情此景，是否會讓人聯想起一個月前武漢宏興針對江蘇蘇寧球員大打出手的那場足協杯？盡管運動項目不同，暴力行為所造成的后果也有所差異，但兩起事件還是存在一個共通之處，那就是同樣出現在相對低等級的賽事中。比如跟中超相比，允許業余球隊參賽的足協杯顯然地位稍低。在名氣更大的CBA面前，NBL的受關注程度明顯有所不及。這兩起事件在短短一個月內的接連發生，或許是在提醒人們：在中超、CBA逐漸趨于規范化的背景下，千萬別讓低等級賽事成為新的監管盲區。

只要是存在激烈身體對抗的項目，就比較容易出現情緒過激的狀況。在中超、CBA的歷史上，出現過無數次程度不盡相同的暴力沖突。但作為國內最頂級的職業賽事，中超和CBA會面臨最大力度的監管，比賽現場會配備相對充分的安保措施，可以在矛盾激化之前及時出面平息。無論從預防還是震懾的角度來看，比賽現場的秩序還在可控制范圍內。

然而，在低等級賽事的現場，首先就面臨安保措施不到位的情況。在武漢宏興參加的那場足協杯中，甚至出現了部分場內工作人員也參與毆打的場面。原本應當作為秩序維護者的他們帶頭成了秩序的破壞者，進而導致整個事態無法收拾。至于籃球賽場上攻擊裁判的行為，CBA聯賽中也曾出現過， 2014年的一場比賽過后，佛山總經理劉宏疆一度怒氣沖沖地追罵裁判。好在這些行為當場被工作人員及時制止，沒有進一步發展到NBL聯賽中那種將裁判按在地上痛打的場面。

說白了，這些沖突事件的暴力成分并不僅僅取決于相關人員的文明素質，更大程度上還是由現場的監管力度所決定的。對足協、籃協等管理機構來說，在監管力度的分配上，還是秉承“抓大放小”的思路，優先確保最高等級賽事不出問題。至于等級稍低的比賽，分配到的監管資源相對較少，甚至存在形同虛設的情況。

武漢宏興因為暴力事件而引人關注之后，很快就有人爆出了更大的猛料：在這支業余球隊的參賽名單上，出現了多人冒名頂替的情況。與顯性的暴力攻擊相比，這種隱性的弄虛作假其實危害更大。武漢宏興東窗事發之后，人們不禁想問：“其他業余球隊是否也存在類似的冒名現象？”

業余足球歷來是監管的盲區，畢竟這些球隊很少出現在全國性平臺上。此前，當他們征戰足協杯時，外界往往只是報以對黑馬的期許，很少考慮其中可能存在貓膩。這些業余球隊一旦在足協杯中取得成績突破，就有可能從老板那里領到巨額獎金。于是，一邊是豐厚的誘惑，另一邊是疏漏的監管，兩者形成的合力就是縱容球員為牟取私利，肆意踐踏規則和道德。

武漢宏興和北京首體的相關責任人都受到了嚴厲處罰，但個案處理恐怕不足以堵住所有的漏洞。要避免類似的情況繼續出現，就需在監管上做到全覆蓋無死角，而不是僅僅兜住浮在表面上的少數比賽。在管辦分離的大背景下，管理機構應當逐漸從商業運作之類的事務中抽身，轉而將維持各級賽事的正常秩序作為核心任務。在任何級別的賽事中，保障參與者不受到人身威脅，都該成為最起碼且必須完成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