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的詩

十一，本名費都，湖北武漢人，現(xiàn)就讀于北京大學(xué)外國語學(xué)院，北京大學(xué)五四文學(xué)社社長。

平 移

你揣著長途旅客的臉涌入地鐵口，

血管在鋼的高度中共振。

把大腦藏在眼睛后面，而星星

擊穿光污染，精確地命中

那些浸泡著兩種雨水的寂靜溝回。

在移動中，你無法不猜測人們的臉。

在星星之上如同在地上，他們

直線與曲線疊成的可愛的臉

是一幅路線圖，一些黑暗中

過于瑣碎的細(xì)節(jié)。

天堂圖書館

你建造一座圖書館

你使它在休息日美麗

你用多國的語言，向被閃電照亮的亞洲

夸耀它沒有盡頭的時間與通道

你切分，歸類，馴服知識

而那些門后面的流動，那禁止的心臟

你總不得看見

只能是角落里的撒拉弗替你取來書本

你和他們，用兩只手記錄，兩只手遺忘

兩只手飛翔。你當(dāng)建造這圖書館

替代你心內(nèi)的應(yīng)許之地。你每晚從天堂墜落

它疲憊的大門按時關(guān)上

穴 位

在她身體里

做夢的器官，從一條秘密走廊

涌向那雙手。

她知道路線，站在門外

等著嬉戲的肺，像一位遲暮的馴獸師

注視著籠子。

有一天，當(dāng)人們無法證明那迷宮之神的存在，

手就拿著線，摸索她的肺，

去和它做銅一樣的夢。他們開始在彼此的身

體里挖銅，

分辨，堆積，但不鍛造。沒有人可以點火

去引燃她自己也忘記的出生地。

在他們交換的地圖上，那是一個點。

許多條線纏繞著它，穿過它，伸向另外的點。

她伸手，就有痛覺在城市間奔跑，就有新的人

哭泣著，從指間綻出。

為一份史料而作

他們說

生活是不可能的。于是

從虛構(gòu)的外省，我來到金色的北京。

二十年前的設(shè)計被遺棄在街角，

如今，大樓勉強住著另一代情侶。而新綠植，

鋼與玻璃的幾何正在生育，

這永遠(yuǎn)為我們產(chǎn)出冬天和節(jié)日祝福之地。

在它永動機的夜里

我讀一段過去的友誼——她極簡的墻，

墻上跳菱形舞的斑點，像未瞄準(zhǔn)的彈孔

朝我和行刑者射出彈道，

精確，而充滿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