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黃梅戲《仲夏夜之夢》的舞臺美術

○ 朱文政

《仲夏夜之夢》是英國劇作家威廉·莎士比亞青春時代最為成熟的喜劇作品，同時也是威廉·莎士比亞最著名的喜劇代表作之一。1594年5月2日在騷桑普頓莊園首演，是為托馬斯·赫尼奇爵士和騷桑普頓伯爵夫人即將舉辦的婚禮獻上的特別禮物。該劇曾被不同國家的劇作家改編成不同形式的版本，各家版本都或多或少地保留了莎劇中一向存在的強烈的戲劇性，這也保證了《仲夏夜之夢》常演常新，戲劇魅力從不褪色。2016年，對再芬黃梅而言，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再芬黃梅也將《仲夏夜之夢》打造成一部黃梅戲抒情喜劇，編劇為上海戲劇學院的張泓。今年是文學巨匠莎士比亞逝世400周年，再芬黃梅以此為契機，向莎翁致敬。

《仲夏夜之夢》講述了一個笑料百出、喜劇意味極為濃郁的愛情故事。這個故事將現實和幻想、人間和仙境、精靈和世人同時呈現在一個舞臺上，演出了一幕幕浪漫的人間喜劇，故事中快樂的人們和精靈們品嘗著他們自釀的生活美酒，也讓觀眾品嘗了一杯生活的美酒。整個故事從始至終充滿了歡樂的氣氛，在歡樂、輕快的節奏中，引導觀眾對婚姻和愛情的深刻思考……

筆者負責該劇的舞臺美術設計工作，在深度解讀劇本、并與導演何培交換意見之后，決定將本劇環境從雅典搬到中華大地上來演繹，賦予本劇中國傳統文化的內涵。這就要求在舞臺上去除雅典的影子又要表現劇中的環境，服裝、道具、語言、動作、表演等等都要重新演繹。不能像西方話劇那樣偏寫實去打造一片魔法森林來表現精靈的世界，我們要強調舞臺的詩意化和抒情性、場面的優美化與寫意性，總之這是一首動聽的小提琴協奏曲，我們希望未來的演出能達到“詩情畫意”的效果。

有了這個總體思路，下面就要從劇本中提煉具有象征意味的符號表現故事發生的場景，使舞臺顯得純粹，質樸，靈動，素雅。本劇場景發生在森林里，為了使觀眾在舞臺上感受劇情特定的環境，我將這出戲的舞臺設計成斜坡式的，觀眾可以清楚地看到舞臺上的一切，這就要求必須細致地處理每一個細節，最終為觀眾呈現簡約而不簡單的戲劇舞臺。舞臺上樹立一棵巨大的樹，對樹的處理輝映了劇情，兩對男女青年經歷了“亂點鴛鴦譜”的種種趣事，最終歡喜冤家們各自得到了美妙的結局。現實與幻想、嚴肅與可笑、抒情與幽默巧妙結合，在輕快的節奏中展現出人們對戀愛自由、婚姻自主的渴望，對美好生活的憧憬與向往。大樹由舞臺上延伸到整個舞臺臺面，樹主干向舞臺上方延伸至斷裂。既可以理解為大樹根莖扎根舞臺、鋪滿舞臺，呼應了劇中幾對歡喜冤家錯綜混亂的情感交織，代表著激情、焦慮、混亂、不受管束，隱藏許多不可預測的因素，仿佛是一場紛擾的夢境；又可以理解為一棵顛倒的大樹，只因為清風、明月神誤用神仙藥水亂點鴛鴦譜，于是,神仙愛上驢人,男主人公愛上了另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深愛的男人原來只是討厭她,現在卻也瘋狂地追求她……

真的愛情錯位著演繹,如一出鬧劇般令人哭笑不得。大樹后有一段由下場口至臺中再延伸到舞臺上的林中小路，可以有效地劃分舞臺空間，又豐富了演出調度。在演員出場、入場與仙界、現實中切換，使整個舞臺場景達到亦真亦幻、現實與夢境交相輝映的感覺，有一股天真無邪的趣味。又因為整個故事發生在森林之中，場景變換少，時間長了觀眾會在近二個小時里產生審美疲勞，于是再將小路下引入一條貫穿舞臺的小河，波光粼粼，清新而靈動，使舞臺一下活了起來。讓人眼前一亮，既感新鮮又覺熟悉。在舞臺上錯落有致的安排了四組樹干，盡量去除樹葉，只留樹干。表面做上樹皮機理，半立體雕刻，既使舞臺畫面干凈整潔，又豐富了舞臺空間。

舞臺背景處理成夏夜星空，運用LED小燈裝飾星空，使舞臺更加深遠、廣袤。最后月亮的處理著實讓我費盡心力。為了舞臺更加切合劇情，積極參與舞臺表演。隨著劇情的發展，我希望月亮由月牙漸漸地向滿月變化。最終演繹著圓滿的結局。如何在舞臺上體現這一效果，使我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下不了決心。傳統表現月亮：燈光是有用LOGO片，有用燈箱的，有用鋁箔片的，有用電腦燈，有用投影等，這些感覺都不是十分適合表現。一天走在街上看到LED大屏，既能演繹動態圖案，又能保證亮度可控。于是想在舞臺上運用。僅限于資金限制，不能大面積運用。在舞臺上如何運用是擺在面前必須考慮的問題，一直到演員走臺，舞臺上還沒有月亮的影子。何培導演著急了，過來對我說如果來不及的話，用三合板做一個圓也行。這促使我下定決心，向何培導演保證說，彩排前一定讓月亮亮起來。說到做到，我采用LED屏將其藏在舞臺背景之后，使其圖案透過布景印出來，利用LED的高亮度來保證效果，又能使其在舞臺上動起來。事實證明效果還是可以的。

在這夏夜夢里，神靈的世界像是復活了。許多精靈從地下，從空中，從樹林里，從小河邊，涌現出來了！他們在月色中翻飛！光明，陰影，聲音，回響，花與葉，休息與歌唱，喜悅的歡呼！這一切奇異現象變成真實而且生動！在視覺和感受上給觀眾帶來一些生活與夢境之間的啟示。

戲劇的題材、劇本內容及其所提供的氣氛、風格等，是舞美設計的基礎。這次艱辛、刺激、走心的創作旅程是令人愉快的。筆者力求在角色、演員、觀眾三者之間建立一種互相依存又彼此進行直覺的交流。通過相信第一直覺，因為它會帶來的感受敏銳而直接，通常也是最有力量，是創作者感性和激情的依托。再加上對事物的獨特理解，便使一部作品呈現出令人驚奇的效果。不論是外國還是本土的文本和舞臺呈現，不同的觀念會帶來迥異的舞臺景觀。縱觀近幾年的好劇，都給人帶來同樣的深刻的生命體驗，其中，舞美視覺部分或簡或繁，發揮著很重要的作用。用什么風格樣式進行舞臺呈現，創作者都想有所突破，尋找對劇本的深刻、獨特和新鮮的解讀，以及適應當代審美需求的表達方式，采用新的觀念和技術，使舞臺呈現出驚奇多變的景觀。

《仲夏夜之夢》是一部集中體現文藝復興精神和人文主義思想的喜劇。雖然劇中的故事發生在古希臘時代，但這次通過大家的努力將其移到中華大地。不僅改變了故事發生的地點，還將人物中國化；又加入了中國古代大家族中的情男怨女戲劇角色，同時還將中國式戲班班主的角色也加入其中，增加了戲劇的中國風味。這是繼青春版《五女拜壽》之后，再芬黃梅為青年團打造的又一部大戲。與上部不同的是，此次創作與演員團隊更加年輕化。是一群活潑朝氣的90后優秀演員，是黃梅戲的未來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