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還沒有過一個撕過的室友

史瀟瀟

大多數人感懷大學生活時，提及最多的可能是戀愛、青春、自由、考試……但最讓人難以忘記的，并不是這些字眼，相反，那個曾經跟你鬧翻過、打過架的室友，你恐怕一輩子都記得。

其實，我沒有正面跟室友沖突過，但我們宿舍里的各位人員是“撕過”的。

前些日子，大學班長號召組織畢業聚會，大家在群里聊天，我忽然發現，當年撕過的室友，竟然也能聊得起勁，簡直如即將見面的多年老友般興奮。

但撕過又怎樣？也只有心思單純、毫無城府的時候，人才能打架打得熱烈，而后又冰釋前嫌，比今天再遇到的各懷心事卻毫不流露的人們，可愛多了。

回想我們宿舍諸位姑娘到底是為什么開撕的，恐怕要仔細想一會兒。大一時，八個人還是其樂融融，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自習……

蜜月期維持到和我最親密的姑娘小菁的地下男友，忽然有一天跟宿舍另一個姑娘靈子大張旗鼓地公開了戀情。

起初兩人只是不太說話，怒火各自在心里醞釀，直到某一天，靈子有意無意的一個挑釁，引爆了小菁的委屈。兩人立時開戰，大吵一架，宿舍其余六人忙著拉架，然后默默地各自站了隊。

雖然此后，兩人沒有再爆發過激烈的正面沖突，但是這場宿舍戰爭拉開帷幕，一直延續了好幾個月。此間，小菁盡量隱忍，時而也壓抑不住原本火爆的性情，突然發作一下。而看似溫柔的靈子，則用一些細微的鬼主意，攪和著小菁和向著她的三個姑娘，波及范圍自然包括跟靈子睡對頭的我。

對付經常賴床晚起的我，靈子想到的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清晨六點不到就打開床頭燈。她的床頭燈，就裝在靠近我枕頭這面，一開燈，直接照到我臉上，分分鐘把我“喚醒”，比鬧鈴還管用。起初幾次，我忍著暴脾氣，換到床另一頭接著睡。后來我才知道，原來被“折磨”的不僅是我，還有小菁。沒心沒肺如我，換到另一邊還能呼呼大睡，可睡覺輕的小菁，見到亮光就再也睡不著，每天翻來覆去在床上“烙餅兒”，直到兩小時后起床上課。

那天，本就睡得晚的小菁忍無可忍，在靈子又一次準時于5點45分打開床頭燈那一瞬間，大喝一聲“你夠了沒有，忍你好久了”，宿舍其他姑娘齊刷刷嚇醒，你一句我一句地各說各理，亂成一片。

自此，小菁和靈子有兩年多的時間沒說過一句話，八個姑娘也分裂成兩個分隊，各自行動。直到臨近畢業，因為論文、實習需要交流的事務多起來，兩個姑娘的情感生活也各自穩定，小菁和靈子才開始講話。忽然有一天竟攜手去上自習，引得走在她倆身后的我等六人感慨一路。

后來的故事就簡單了。和好后，宿舍整體關系大幅提升，大四后幾個月直到畢業，大家又回到三年多前那種融洽的時光里。大約是感覺筵席就要散，同住四年緣分不易，要珍惜相聚的時光。

畢業后，小菁和高中初戀去了南方安家落戶，靈子和大學男友終成眷屬，兩人都有了好的生活歸宿，而當初那段時光，也變成了兩人聊天的笑料。雖然她們的關系并沒多么親密，但大約心里都各自唏噓：一個能正面沖突、坦率撕過的人，也是值得珍惜的。

摘自《中國青年報》2016年4月5日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