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蕓 (上海大學文學院 201900)
規訓與懲罰:福柯式解讀《狗鎮》
楊 蕓 (上海大學文學院 201900)
本文嘗試以福柯規訓與懲罰的理論視野進入電影《狗鎮》的文本內部,討論諸如勞動、權力以及道德建設等現代性話語。通過對電影主人公格蕾絲尋找自我、喪失自我和毀滅自我的討論,進一步闡釋福柯的“主體”理論。電影中狗鎮這個看似清教徒烏托邦的瓦解其實正是荒誕地構筑了一則新自由主義神話破滅的深刻寓言。
狗鎮;規訓與懲罰;勞動;新自由主義
當一部電影以一種近乎舞臺劇的形式上演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它在形式上擁有了一種封閉和開放張力的雙重可能。這部在戛納電影節上獲得盛名的電影,已經有了太多關于極權與民主、上帝與人類的討論。而這部電影圍繞著兩個主人公湯姆和格蕾絲的論述,最顯著的恰恰是湯姆對于狗鎮道德建設的無邊際的想象和瘋狂,以及格蕾絲在狗鎮強大的道德、民主的輿論控制下遭受的非人懲罰。由福柯的理論入手,能夠幫助我們借由法理學和話語權力的新視角來深入理解《狗鎮》。
黑社會老大的女兒格蕾絲在受夠了父親的arrogant(這是整部電影開始和結尾圍繞父女關系最核心的詞語),這種arrogant,一方面是指父親本人在對話中永遠表現的傲慢自大,同時也隱含著整個黑社會秩序的權力系統對于集權的推崇以及對于“他者”的排斥。而在父親看來,他之所以對女兒關愛、仁慈,也在于他愿意和女兒分享他的權力。故事就發生在格蕾絲為了逃避黑幫父親,而逃到了人跡罕至,只有幾戶人家的狗鎮,而這里是“自由”和“民主”的代表,這里宣揚禁欲主義和對基督教的虔誠,凡事都是由鎮民大會做出決定,而正是由此,“規訓”與“懲罰”開始了。
格蕾絲留在狗鎮的條件是,用自己辛勤的勞動來換取狗鎮居民的信任和對風險的承擔。這雖然在湯姆的論述中是一種基督的自我懺悔和犧牲精神,而又保留了現代社會的平等交換原則,看起來民主而公道。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情發生了質的變化。在福柯看來,現代刑罰的文雅方式恰恰是勞動和隔離,并通過勞動和隔離實現了對被懲罰者靈魂的改造。1通過勞動的懲罰使得格蕾絲更加對狗鎮哲學與道德深信不疑。狗鎮居民每個人都過著清教徒般的生活,每個人又通過自身的勞動換取生活的資本。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情發生了根本的轉變。在一張警察局的通緝令(由黑幫父親令人設計)宣稱格蕾絲是銀行盜竊犯之后,格蕾絲融入狗鎮的成本變大了,她必須利用更加辛勤的勞動才能融入這個小鎮,但百密一疏,隨著時間的壓榨和對個人生活空間的擠壓,格蕾絲在工作中難免會出現一絲紕漏,而這引起了小鎮的居民不滿,小鎮居民認為從此擁有了對格蕾絲的合法傷害權。真正的懲罰也由此開始了。
首先,是對“身體”的征用與符號化。如上文所述,格蕾絲更加辛勤的勞動成了換取她留在狗鎮的“準入”,但問題是,狗鎮居民對于自身勞動的理解和限度與對格蕾絲的要求并不一致,這時,“勞動”概念已經被置換成了對“身體”的“懲罰”。格蕾絲其實也發現,狗鎮居民表面看來每天都在規律的生活和勞作,但其實做的都是毫無實際意義的事情,這也同時顯示了這個小鎮秩序穩定和思想停滯的兩個側面。而且格蕾絲同時也發現這里的勞動其實有她沒她根本沒有多大區別,而居民們對她勞動的利用和苛責則僅僅是另一種arrogant,是一種對于她自身的懲罰和規訓。而更為殘酷的是,在格蕾絲逃跑未遂之后,引來了更加沉重的勞動任務,身體被進一步的符號化,第一,身體被拴上了巨大的鐵鏈,在各個家庭之間疲于奔命,她已經成為這個小鎮實際意義上的犯人和道德的審判對象。第二,完全地“物化”,在一個伐木工人對格蕾絲以出賣她為由實行了強暴之后,格蕾絲在這個鎮上和一只水牛沒有任何的區別。到這里格蕾絲已經成了勞動和身體的一個空洞能指,她沒有任何刑事意義的犯罪,但她是狗鎮上的唯一犯人,道德是懸于她頭上的十字利劍(被奸污偷換成勾引,離開被偷換成欺騙和背叛)。
其次,是“充分想象”原則的應用。福柯明確指出,處于刑法核心的“痛苦”不是痛苦的實際感覺,而是痛苦不愉快不便利的觀念,即“痛苦”觀念的痛苦。懲罰利用的不是肉體,而是表象。2更準確地說,制造肉體的痛苦不是懲罰的主要目的,肉體主要是某種表象的對象,而痛苦的想象和記憶才能打消或收斂某些犯罪意圖,從而防止罪行重演,防止犯罪蔓延。在格蕾絲逃跑未遂,第二次來到狗鎮之后,對格蕾絲的懲罰的一個隱含意義恰恰就在于制造格蕾絲的羞愧與恐懼,從而加深她對這種道德規訓的認同,從而深深地把狗鎮文明嵌入到格蕾絲的思想與行為中。可以說“充分想象”的懲罰功能正在于此,這是一種根源于精神記憶深處,激發與擴展下的苦刑方法。
水資源論證制度作為一項重要的水資源管理制度,其依托的《辦法》目前還處在部門規章的級別,而行政許可法、行政處罰法等對于部門規章立法權限的限制,以及部門規章本身實施效力范圍的局限性影響了水資源論證制度實施的法律效力。在制度執行過程中遇到的很多問題,由于缺少專門的條例對其進行規定和規范,制度的效力不夠,缺乏足夠的約束,導致執法在范圍、力度上受到限制。
物理學科在生活中涉及的內容比較廣泛,類似的激趣例子也很多。如在進行《熔化和凝固》一課的教學時,教師可以用鉛鉍合金做成筷子,讓學生去夾熱水中的物體,思考筷子為什么會熔化;在進行《滑動變阻器》一課的教學時,教師利用小魔術隔空改變燈的亮度,讓學生猜測其中的奧秘……這些趣味性很強的實驗,可以較好地促進學生自我教育。只要教師用心發現,用心思考,多交流學習,就能找到合適的教學資源,為實現學生能力的培養創造條件。
注釋:
首先,高職院校相比本科院校而言,經費較少,日常經費僅僅能夠保障圖書館正常運轉,設備更新、資源建設都需要向學校申請專項經費投入,而特色資源建設如要達到一定質量和規模,需要在軟硬件配置、資料收集、加工整理上投入大量經費,高職院校經費不足限制了高職院校特色資源建設。
其實如果單就規訓與懲罰而言,對《狗鎮》的解讀似乎也就止于此了。但《狗鎮》的結尾似乎是看過這部電影的觀眾最受震撼的地方,在湯姆出賣了格蕾絲,格蕾絲和黑幫父親重新相見的時刻,也意味著她重新擁有了掌握權力的可能。她選擇了反道德的屠村。對這一點的解讀當然有無數的可能,但幸好在福柯的閱讀譜系中我們也能找到一點的解讀可能。
再次,是全景鳥瞰式監禁的變體。可以說這部電影利用舞臺劇的形式,而不是普遍意義上電影那樣頻繁的鏡頭切換和場景搬移,恰恰是給予了觀眾以一個上帝視角的機會,這就意味著觀眾擔任了傳統小說的敘事者,而這部電影里的敘述者則淪為一個完全的旁白,只提供有限視角的內聚焦敘事,和一些簡單的背景介紹、補充、說明。從電影中狗鎮的房屋布局即可看出格蕾絲所寄居的地方就好比一個單獨而敞亮的監獄。在這里,權力可見但無法確知,觀看者與被觀看者處于分割的空間里。監視被福柯認為是懲戒技巧得以起作用的主要途徑之一。連續而隱蔽的監視可以記錄個體的各種活動,了解個體的各種動態,并察覺和裁決個體的一切過錯。這樣的一個總體的,連續的監視體制運行場所的監獄,正是采用這種控制個體行為的監視,強化了懲戒權力,從而達到了改造人的作用。依據邊沁的全景敞視建筑原理,格蕾絲隨時處于狗鎮居民的監視之中,電影中巧妙的在格蕾絲被狗鎮男性強暴的同時,側面表現了那些男性的妻子、朋友只是在一旁指指點點,而由無動于衷的事實。
當然,有必要解釋清楚的是,所謂回歸主體,并不是說格蕾絲回歸到了黑幫建構下的主體,一種極權下的殘忍和屠殺。而是格蕾絲認識到了狗鎮的存在,其實不是一種對于極權話語的反駁,不是一種與進步主義反抗的反啟蒙敘事,狗鎮的小敘事存在的前提恰恰是本身宏大敘事結構之后的無意義。而所謂的一切道德、自由、民主都只不過是狗鎮居民構筑自我神話和秩序的幻想,其實質依舊是一種人類在日常生活經驗極度擠壓之后陷入的平庸和慵懶。狗鎮的撞鐘人永遠地在重復這同一個工作,只是因為沒有下一個做禮拜的來接替她。而在格蕾絲來之前時間、包括信仰其實對于狗鎮是毫無意義的,這一切都構成了巨大的反諷。格蕾絲自我主體的回歸更準確來說是一種重建,是一種對于在極權中產生的烏托邦想象的破除。而至于對于狗鎮居民最后屠鎮的態度,或許就真和上帝在讓挪亞準備方舟之后,消滅人類想法有幾分相似。除了毀滅,別無他法。
為了防止“過度闡釋”,我們必須要問一個問題:何以作為黑社會老大的女兒的格蕾絲會這樣在狗鎮的規訓中完全地“物化”,在這種秩序面前毫無抵抗能力呢?
福柯指出任何知識都是一種話語,權力生產知識,知識塑造權力的合法性,知識與權力互相建構。權力關系造就了一種知識體系,知識則擴大和強化了這種權力的效應。在狗鎮中,權力的威嚴不但得到公開的炫耀,而且通過與道德知識相綁的意識形態滲透到每個人,當然也包括格蕾絲的身上,支配著她的意識和行動。應該說生活在極權環境里的格蕾絲當見到一個類似于桃花源似的城鎮時候,那種對于民主、自由、道德的向往和欲望全部被激發起來,形成了如阿爾都塞所說的“召喚”結構。應該說,電影的最后,格蕾絲的反抗與重新成為父親的“女兒”,下令屠村,是對民主、絕對自由與烏托邦的一種巨大諷刺。
回顧這部電影,我們不難看出在狗鎮居民對格蕾絲的壓榨中,始終若隱若現地存在著一種壓制與反抗的的關系,這是一種存在于動態中、一種充滿著張力的對抗關系,盡管中大部分時刻處于一種被規訓的無意識狀態下。而在那段苦難歲月中,她與湯姆的討論其實圍繞著兩個問題:一、自我的道德建設。二、狗鎮的道德建設。即可以簡單描述為我如何對待自身以及我如何對待他人的問題。經過前文的論述,我們已經可以了解在格蕾絲與狗鎮“他者”的碰撞處于一種被“排斥”的他者化過程中,而且自我的身份和意識處于不斷改寫的狀態。因此這兩個問題的思索并不是一種簡單的從始至終的道德追思,而更多的是要和影片結尾格蕾絲的反道德行徑產生一種合理化的聯系。應該說在不斷的思考和追問中,由此是最后和黑幫父親在車里的一段類似于辯論的對話過后,格蕾絲處理著糾結的主體與身份的問題,在一番辯論之后,主人公終于認識到了回歸主體,尊重主體才是自我復活的關鍵。
因此,福柯把權力理解成一種與知識、話語的結合,以符號學為工具的政治學原則是頗有見地的。在任何社會里,話語生產力即依照其作用為防止話語的權力和危險并把握無法預測的事件的大量程序而被控制選擇組織和再分配,福柯認為外部控制、內部規則和接近知識的規則被包括在這些程序之中。作為一種“排斥”而起作用的外部控制,在話語中有大量的“排斥”形式起作用“禁止”是最明顯的排斥形式。我們清楚地在電影中認識到,格蕾絲不能隨心所欲地說什么( 不能和湯姆有任何調情的表示) ,不能在喜歡的時間,地點談論什么 ,合適的人不能談論恰當的事,也就是所謂講話主體的優先權或專有權(格蕾絲對道德的演說被村民以全部謊言而審判)。“知識和權力是同一個問題的兩個方面誰決定知識是什么?誰知道應該決定什么?在信息時代知識的問題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是統治的問題。”3
可以說,正是在這樣的懲罰之下,格蕾絲放棄了逃跑的想法和勇氣,更重要的是,她剛到狗鎮之時如圣女般的圣潔與道德在狗鎮居民勞動敘述的裹挾和壓迫下已經完全演變成了一種基督自我殉道般的慘烈。
1.[法]福柯,劉北成,楊遠嬰譯.規訓與懲罰[M].三聯書店,2012:135-137.
綜上所述,此格式中的“到”是歷時演變的結果在共時平面的體現。“到VP”隱喻到達終點,表示A的性質或狀態不是模糊不可度量的,而是到達了某個趨向定量,“到”的語義沿著“到達地點—到達時點—到達(某種)程度”的軌跡虛化。VP和A的關系越抽象,“到”的動詞性越弱,但并沒有完全成為功能標記,“到”表達了A的性狀動態變化的過程。
2.[法]福柯,劉北成,楊遠嬰譯.規訓與懲罰[M].三聯書店,2012:104.以下引用出自同一版本,不再一一標注。
橋墩和橋臺屬于工程的下部結構,承載著橋面等上部結構傳遞的壓力,但僅靠橋墩和橋臺承壓是遠遠不夠的,需要將壓力傳遞給地基。因此,橋梁對地基的要求也較為嚴格,對地基和基礎兩者之間的摩阻力、承載力以及沉降量等都有具體要求,從而進一步減少橋墩和橋臺的水平位移以及橋梁沉降現象。
3.利奧塔,車槿山譯.后現代狀態關于知識的報告[M].三聯書店,1997:27.
[1][法]福柯,劉北成,楊遠嬰譯.規訓與懲罰[M].三聯書店,2012:135-137.
[2]利奧塔,車槿山譯.后現代狀態關于知識的報告[M].三聯書店,1997:27.
[3]王岳川.后殖民主義與新歷史主義文論[M].山東教育出版社,1999:96.
[4]福柯,余碧平譯.性史[M].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394.
楊蕓,學位: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西方近現代史,工作單位:上海大學文學院歷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