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明天再來

任任艾++談阿波波

一

歐林和江小玫相處了三年，他向江小玫已經求過兩次婚，但皆無下文。一年前，他手捧99朵玫瑰花在江小玫工作的外科樓當著眾多醫生、護士、病人的面單膝跪下，當時場面熱烈非常。可結果是，江小玫還沒從驚喜轉為激動，來了一個緊急外傷病人，江小玫上前就把歐林拉起來說：“歐林，你先起來，明天再來。”

那天歐林被大家善意地哄笑著擁走了，“歐林，明天再來。”這句話讓歐林的求婚變成了一件無足輕重的事。

歐林不是醫生，他在醫院財務科工作，但總歸是在醫院工作，如果硬不能理解生命高于一切，江小玫連看都不會看他一眼。江小玫就是這么熱愛和尊重自己的職業。

所以歐林暗自生氣了幾天就妥協了，誰讓他愛江小玫。

就在兩個月前他第二次向江小玫求婚。這次他把求婚地點選在醫院大門口，下班時間，他想讓所有人見證，醫生不僅治病救人，也有幸福的愛情。

當江小玫從醫院的大門姍姍出來，歐林的心就像開了一萬朵花，絢爛無比。但江小玫在看見歐林之前先看見了一個男子眼睛看著別處手卻伸進一個老太太的口袋。這還得了，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江小玫看了太多來醫院看病的老人為看不起病而忍受病痛折磨。于是江小玫見義勇為的事就發生了。江小玫學過六年跆拳道，可想而知那男子的結果。

可事實是被江小玫打的男子根本不是小偷，而是老人的兒子，只是要從老人的口袋往外掏紙巾。江小玫被告到院長那兒，原因變成了醫院的醫生無故毆打病患。后來還是歐林和當時看見現場的同事出面作證，才讓老人和兒子解除誤會不再追究此事，但醫院將江小玫的失誤行為作為典型讓全院醫務人員引以為戒。以后切莫莽撞行事，并讓江小玫寫檢查，這件事讓江小玫氣憤難平，向被她打的那家人道歉賠償都可以，她在醫院兢兢業業傾心盡力，院方這么對待她，讓她傷心。江小玫一氣之下遞交了辭呈。“大不了，我不干了，我出去單干，本人有證有實力，還開不了門診？”

但到底院長愛才惜才，她沒走成。

待一切回歸原位，歐林的求婚卻成了醫院的傳奇。江小玫成了人們口中那高艷的玫瑰，難采！

二

本來歐林策劃著第三次求婚，可是江爸爸出外鍛煉不小心摔了一小跤，不慎把胳膊擦傷。江小玫除了照顧老爸，就是以醫院為家，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外科的同事見到歐林就逗他：“歐林，明天來不來求婚？我們配合你的時間。”歐林賭氣加豪氣說：“不求婚了，直接結婚。”

可江小玫為難地說：“這樣不太好吧，你看我爸爸的胳膊還傷著呢，我們就興高采烈地結婚，這樣也太沒良心了。”“什么叫沒良心，今天早上我還看見伯父在公園打太極拳呢。”歐林搶白。江小玫就不說話了，眼神游弋。歐林狐疑，江小玫最不會撒謊。

“難道你還要考驗我？歐林一下氣不知道從何處來，“江小玫，是因為我不是醫生嗎？還是因為我還不夠真誠？”說起真誠，歐林一陣難過。

歐林絕對屬于優質的男人，長相工作學歷都好，家境富裕，想倒追他的女人一打一打的，可是歐林從三年前認識江小玫，就初心不改，容忍她想一出做一出的脾氣，容忍她把醫院當家的偏執。他們的花前月下都是有限的。

“不是的，歐林，我是因為有別的事。”江小玫怯怯地說著對不起，語氣猶豫。原來醫院最近準備派一批醫生到上海的醫院進修一年，外科有兩個名額。“我想爭取。”江小玫突然語氣堅定像下了決心。

歐林的心一震，這事他是知道的，這次外科主修的是心外方面。而江小玫這幾年在這方面花費的功夫最多。他沒有理由不支持江小玫的進修再學習，和江小玫交往的三年里，面對她超強的事業心，他家里對江小玫一肚子意見，說見江小玫一面比見神還難，他都沒有對她心生嫌隙。但現在他心里卻有些不平不甘。

“是因為他才去進修的嗎。”歐林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把心里話說了出來。“他已經走了，你放過他吧，也放過自己吧，江小玫。”江小玫立即瞪大了眼睛。

歐林口中說的他，是江小玫的前任男友，她前男友是患心臟病最后在這所醫院的搶救室搶救無效去世的，當時江小玫就在身邊，歐林就是那時候遇見她的，歐林路過搶救室，就看見一個漂亮的女醫生被護士攙扶著出來，江小玫只是喃喃地說：“我救不了他，我救不了他。”神情痛苦絕望。

“不是，不······對不起，歐林。”江小玫解釋不清，語無倫次。和江小玫交往以來，她堅韌樂觀，性格直爽，是充滿正義善良的女漢子。但唯獨在前男友這件事上，她永遠灑脫不起來。在歐林看來，她一直活在自我歉疚的痛苦中，他安慰了她很多次，說這不是她的錯。但江小玫卻在自責是她醫技不佳才沒留著男友的生命。這些年她拼命鉆研醫術。

“我想分手。”這不是他的心里話，但歐林就是覺得很委屈很受傷。他有時甚至覺得江小玫是拿這些為借口來婉拒他。他這樣胡思亂想，心煩意亂。

三

江小玫的業務水平沒得說，她的敬業和努力誰都看得見。進修的名額很快訂下來，有江小玫。

不了解實情的同事們開玩笑：“歐林，明天不求婚，就得等明年哦。”歐林氣得一腳踢到桌子腿上，因用力過猛，結果致右腳小腳趾骨折，他疼得立即抱著腳大叫。

兩天來他都在后悔自己的口不走心，再加上江小玫馬上就要離開，他心里焦急凈借酒消愁了，現在加上腳痛，緊張焦慮一下子導致胃痙攣。

等他被送到搶救室的時候，他也不知道是哪兒痛了，他覺得渾身上下哪兒都痛，看到江小玫匆匆趕來的時候，他感到心都是疼的。

歐林終于從昏睡中醒來，胃痙攣已經緩解，腳趾頭骨折也被處理了。

“江小玫呢？”現在他只記得江小玫在看到他時哭得不知所措這件事。

“她正在值班室睡覺著呢。”睡覺？他糊涂了。

“歐林，你倆剛演了一出天崩地裂的堅貞愛情，怎么，你忘了？”護士開著他的玩笑。

他想起來了，在進手術室時，他看見江小玫哭著向他跑過來，他也掙扎著要奔向她，無奈周圍有那么多雙手阻攔他。后來他就不知道了。

不過現在他才知道，他做手術的時候江小玫一直就在手術室外哭，誰也勸不住，她作為外科醫生的冷靜淡定盡失，毫不顧忌形象，哭聲響徹整個樓層，怕她哭暈，也顧忌她放聲大哭影響不好，同事們給她打了鎮靜劑。

聽到這里，歐林的心不知是悲是喜。但他心里確定一點，自己絕對是江小玫心里最重要的男人之一。他決定了，等明天江小玫醒來，他就對她說，放心地去進修，學習到什么時候他都等她，等她回來他再向她求婚，求一百次他都愿意。

誰知第二天江小玫來的時候，是被一大群同事簇擁著來的，手里捧著一大捧玫瑰花，歐林眼睛都看直了，在玫瑰的映襯下，江小玫美得不可方物。他不知說什么了，對不起，請求原諒和表決心的豪邁話都卡在喉嚨。

倒是江小玫先說話了：“歐林，對不起，我昨天才明白，我最不能失去的是你，我一直把自己陷在過去里，沒想到把我最重要的愛人卻忽略了。”“小玫，是我不好。我不想說分手的，把他放在我們心里懷念……我們重新開始好嗎？”歐林語無倫次不知怎么安慰這樣的江小玫。

江小玫卻捂住了他的嘴，“這次，讓我來。”說著，單膝跪下剛說句：“歐林，你還愿意娶這樣的我嗎？”歐林早已不顧腳傷把江小玫拉起來抱進懷里，“愿意，我愿意！”他激動得淚流滿面，心里在說，從此我要讓這個叫江小玫的女人忘記傷痛，永遠幸福，支持她的事業，包容她的個性……我發誓。

責編/昕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