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

◎張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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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

◎張銘

我站在一家大型超市的一樓，給嚴莉打電話，手機無法接通，想了想又往她單位打過去，她的同事告訴我，她出去了，并問我是她弟弟還是她老公，找她有事嗎。我說沒什么事，謝謝。掛了電話，我在一樓的出口處無所事事地張望著對面的大街。

對面的大街上，翠綠的西瓜堆在樹蔭下的路邊，報刊零售網點前的冰柜里，擺列著琳瑯滿目的各色飲料，路口遮陽傘下站著兩名交警。嚴莉站在交警的旁邊，往我這邊不停地揮手，一襲天藍色的短裙在陽光的映照下，讓她變得異樣的美麗和性感。我順著斑馬線朝她那兒走去，先前駛過的車輛從地面卷起股股細微的塵灰。她挽起我的胳膊，對我說，等急了吧。我說沒有啊，就是特想你。嚴莉莞爾一笑，很輕地說了一句，我也是。

我們隨后走進了這個街區的一家婚紗影樓，按照事先的電話預約，一位影樓小姐領我們上了二樓，這里懸掛著五彩斑斕的婚紗和旗袍，有幾對年輕的男女正在那兒不停地挑選。我們直接來到了經理辦公室，影樓小姐準備敲門，我說不用了，謝謝你。敲門的同時我和嚴莉把門推開走了進去，舒華正躺在沙發里看電視，一雙裹在黑色絲襪里的修長的腿，連同她慵懶的神情，在這間有著淡淡香水味的房間里，顯得女人味十足。舒華從沙發里坐起來，略帶責怪的口吻對我說，你看你這人，也不敲門就進來了。一邊說著一邊把腳放到了一雙涼拖里。舒華站起來后，伸出右手微笑地問嚴莉，你就是嚴莉吧，長得真漂亮。嚴莉說，都四十多歲的人了，哪里來的漂亮啊，還是你舒經理漂亮，年輕嘛。兩個女人往來了兩句，把手松開，然后舒華讓我們坐下，她從辦公柜里拿出兩個紙杯，放了茶葉，沖了水，擺在了我們面前的茶幾上。

我對舒華提出了我和嚴莉拍攝婚紗照的想法，第一，不去外景地，免得別人看我們這對舊人在片場里那些卿卿我我的樣子，確實也放不開。舒華說，怎么是舊人呢？新人啊，你們是新婚嘛，到時候我還準備讓電視臺的人全程攝像了。我對舒華說千萬別這樣，回頭你上家里來找樂，怎么弄我們都行，全聽你的。舒華說，干嘛，大顯秀愛啊，看我現在還是一人刺激我是吧。我說那倒不是，其實找你的原因直白點說就是可以省錢，別的地兒我都問了，去不去外景地或是怎么簡拍都是套價。舒華說這我知道，但也不能屈自己啊，更何況我這嫂子人長得又好，配點外景不是絕佳嗎。嚴莉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看了看我。我繼續說，這回你聽我的，別嗆著來，你嫂子一直有個想法，這也是她在結婚事宜上唯一的一個要求，她想拍幾張人體寫真，你安排一下，到時候我們晚上過來。舒華微微一笑，小事，到時候安排妥了，我們電話聯系。接下來舒華咨詢了一下嚴莉在拍攝個人寫真時有無想法什么的，隨后我們離開了影樓。

兩天以后，我收到了舒華給我打來的電話，想晚上約我一起吃個飯。我在電話里問她，去哪兒。舒華說，就來我家吧，簡單做點。我說好的。舒華的家就在我單位對面的一個小區里，下了班我就過去了。我和舒華席地而坐。舒華問我，真想好了要結婚了嗎？我說，是的，怎么啦？舒華說，沒什么，就是覺得太快了，你們認識還沒有仨月了，是你提的嗎？我說，算是吧，嚴莉也有這意向，彼此都想有個名分，總同居吧，嚴莉也不好對別人說。舒華笑了笑，然后站起來，問我，晚上下點水餃吃怎么樣，薺菜肉餡的，上午就包好了。我說，是嗎，真難為你了，挺費事的。

嚴莉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和舒華還沒有吃上餃子，嚴莉問我在哪，我說在外面有事了，隨后嚴莉掛了電話。我站起來進了廚房，看見舒華正往鍋里添水。好久沒有吃我包的餃子了吧，舒華說。我說，是啊，看來今天還是吃不成了。舒華問我，是嚴莉的電話吧，那你去吧，帶點回去讓嫂子也嘗嘗。我倚在門邊，我說，今天找我來有事吧。舒華拿了一盒子，往里面盛餃子，完了轉身遞給我。這時候，我看見舒華哭了。

“就這出息了，下點餃子都能嗆出眼淚來。”我說。

“以后會離嗎？”舒華問我。

我把舒華輕輕摟在懷里，我說：“不想離了，真挺費錢的。”

“上次那男的，我和他真沒什么。”舒華說：“干嘛不聽我解釋。”

“也不是不聽，就是那男的比我好，你倆挺合適的。”我說。

“他就是一道貌岸然的流氓，想欺負我的，”舒華說：“虧你來了，可讓你看見我狼狽的一面。”舒華說完把頭伏在我的肩膀上。我用手觸摸舒華的頭發，我對她說：“以后會有好人欺負你的，但肯定不是我了，這段時間你就忍著點吧。”舒華突然一把推開了我，她對我說：“嚴莉就喜歡你這樣吧，一點正經沒有。”完了舒華又說：“其實嚴莉也真沒福氣，找誰也不能找你啊，就她那條件全讓你給你折了。”我無語片刻，我說：“就是，所以真就不離了。”

責任編輯/乙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