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創業：沒那么沉重

王小刀

呂日陽，自稱不需要找工作，畢業即創業，現在是一家新媒體公司的CEO。

圈里隨時有機會

剛從騰訊真人秀《我們15個，平頂之上》回沈陽不久，呂日陽正處在一個過渡期，“發展計劃什么的都得重新弄。”他是微信公眾號東北貓的創始人，也是東北貓新媒體的CEO，今年26歲。

他一走就是小半年，公司雖然還在如常運營，但像一些圈里朋友說的，呂日陽離開這半年，少賺好多錢。

“不后悔。”呂日陽認為自己帶回了很多資源，“拿到了大視頻網站的直播入口，而且進入了北京、上海的一些圈子，現在別人見到我會問，你不是平頂的呂日陽嗎？”

他也承認，參加真人秀時沒有考慮太多。“就感覺這事太酷了。”所以，當吳莫愁唱到“拒絕日復一日克隆平庸……宇宙中我們最沖動”時，他就決定沖動一下，去當歌里的“自我英雄”。

呂日陽說，這是90后創業的特點，“就是玩，輕松，沒那么沉重。”他覺得這跟互聯網行業特點也有關系，“這圈里隨時有機會，到處有熱錢，失敗容易，成功也容易。只要你真懂網，隨時可以東山再起。”

他的底氣來自他十幾年浸淫互聯網的經歷。

為當韓寒建網站

呂日陽是遼寧鞍山人，因為父親是老牌股民，他8歲開始接觸電腦，自學網頁編程，13歲建立個人網站“日陽星空”。“老師在班上表揚了我的網站。班長說，呂日陽，記住這一刻，萬一你將來成了比爾·蓋茨，這就是佳話。”

這事呂日陽確實記到現在，不過，在當時，他最想做的并不是比爾·蓋茨，而是韓寒。

在百度百科上，呂日陽的第一個標簽是“90后作家”，他12歲開始文學創作，在不少青少年刊物上發表過作品，但他自覺文青之路并不完全順暢。“最向往的《萌芽》等幾個主流大刊偏偏不發我的文章。”幾番努力都失敗，16歲的呂日陽怒了，“我自己建網站自己發！”

沒多久，他創立了90后墻壁網。這是個90后文學論壇，聚集了大批青少年寫手，最多時有30多萬會員。此前一年，呂日陽還建立了90后貼吧，用戶多達100多萬，一度進入百度貼吧Top10（排行榜前10名）。于是，在“90后”的旗幟下，身為站長和吧主的呂日陽不僅找到了一腔文藝情懷的傾瀉地，還成了圈里的名人。

“每天發帖，批判校園、批判社會，覺得自己在針砭時弊，有時也聊人生、聊理想。”最狂熱的時候，他跟家里商量退學。

“那時候認為，學校、老師就是學生發展的阻礙。”現在想起來，呂日陽忍不住笑自己幼稚，但在當時，這類觀點在吧里很受歡迎，退學更是經常被探討的話題。“一個酷愛化學的吧友決定退學專門研究化學，他說，退學是為了更好的學習。”呂日陽退學是為了寫作，“就是覺得自己行了，像個輿論領袖，吧里登高一呼，千百帖回應，一門心思想出書，當第二個韓寒。”

不過，父母不同意他退學，他的韓寒夢也沒做太久，因為他很快認識到，比起當作家，做新媒體可以給他帶來更大的財富。

壓根兒沒想找工作

早在做墻壁網的時候，他就已經可以賺廣告費了，但在當時的呂日陽看來，賺錢是可恥的。“大家信任我才到這個網站來，我總發廣告算怎么回事。”他有時也在頁面不起眼的地方掛一小條廣告，但總會發帖解釋，網站運行有成本，不賺點錢不行云云。真正攢下家底是在讀大學的時候。

2009年，呂日陽考入大學。他本想學導演、影視文學之類的專業，陰差陽錯的，他讀了播音主持。

“上課時，我操著一口鞍山腔叫老師（láo shǐ），老師說，我不用回頭都知道是呂日陽在叫我。”考試時讀課文，錯一個字扣一分，他讀了一半，老師說，別念了，再扣分畢不了業了。

好在他還有別的本事。

高考前，他把墻壁網送了人，上大學后，又建了一個本校論壇網。他很勤快地對網站進行優化，提升權重，以至于后來在搜學校名稱，出來的都是呂日陽的網站頁面，學校官網反而靠后了。老師找他談話，“讓我控制一下，搜出來的都是學生抱怨食堂的帖子，影響不好。”

那時，他已經是圈子里小有名氣的搜索引擎優化師，一些網站花錢找他做優化。他經營的人人網大號也收入不少廣告費。這些錢后來成了他創業的第一桶金。

呂日陽說他壓根就沒想過要找工作。“我就是不想中規中矩上班。”他笑說，自己從小野心大，自覺不找工作也能活的很好。

所以在周圍同學都在忙著實習、應聘時，呂日陽一個人過起了間隔年。“不是說身體和靈魂總有一個要在路上嗎？”國內外逛了大半年，他意識到，“在沒有財務自由的時候，尋找詩和遠方，就是在別人待膩的地方待會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回到家，你和走之前沒有什么不同。”

就在他看遠方的時候，他的同學大部分已經有了安穩的工作，他卻積蓄少了大半，計劃基本沒有。

你得能抓到那個點

來沈陽做東北貓時，他幾乎兩手空空。“丟了雙鞋，我心疼了好久。”倒不是一直有出無進。旅行結束后，他做過鞍山大象網，玩過比特幣，最輝煌時賬面上有幾百萬人民幣，可這錢來的快，去的也快，還沒變現就付諸流水。

不是沒灰心過。“小時候想過從政，看到一個同學當了村官，心里挺不是滋味。”

幸好，《你瞅啥》火了。

東北貓通常選取社會熱點為話題，用視頻進行幽默演繹。2014年，當那只Tom貓操著一口鞍山話教大家在東北遇到“你瞅啥”該怎么辦時，網民的笑點顯然被觸動了。幾乎一夜之間，《你瞅啥》火爆網絡，東北貓成了名貓，商機隨之而來，呂日陽注冊了公司，開始了東北貓的商業運營。

要盈利就要考慮如何流量變現。有人聯系呂日陽做電子商務，他也曾經被很多所謂互聯網管理、營銷的模式炫花了眼，但多年在互聯網打滾的經驗讓他敏銳地認識到，“不能消費粉絲，良好的商業模式最重要。”目前，出售視頻和接廣告是公司的主要盈利方式。他承認，沒跳出傳統媒體的套路，但確實沒找到更好的途徑。創業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

平頂歸來，呂日陽謀劃著如何讓公司更上一層樓。他現在白天接待客戶，晚上提升業務，“比如當下火的直播、VR都值得關注。”他必須讓自己始終能“get（抓）到網民的那個點”，為此常常凌晨三四點才離開寫字樓。

他欣賞富蘭克林的那句名言，稍加修改填在了自己的微信簽名欄上：我未曾見過一個早起勤奮、勇敢堅強的人抱怨命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