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味兒破案

張田勘

閱前提示

嗅盲

人有色盲，也有嗅盲。對同一種氣味的嗅覺敏感度，不同人有很大的區別，有的人甚至缺乏一般人所具有的嗅覺能力，我們通常稱其為嗅盲。

臺灣媒體報道，高雄市一名蔡姓男子在家中清洗衣物，聞到妻子內褲竟有疑似別的男人的精液味道，怒告妻子通奸，并請檢察官鑒定DNA。鑒定比對證實，蔡妻內褲殘留不明體液中含有蔡妻和鄭男的DNA，且有證人指出看見蔡妻前一天私會鄭男，因此認定兩人通奸事證明確，高雄地檢署于2015年12月10日依通奸罪將蔡妻和鄭男一并起訴。

一樁很八卦的新聞當然不只是劇情的狗血吸引人，而是反映了科學研究的結果和證據如何被司法采納和服務于社會，從而產生公正與公平的判決，并揚善懲惡，維護社會公序良俗和穩定。

人們能聞出不同的物質氣味，尤其是不同人的體味、體液的味道，當然是有科學根據的，雖然人的嗅覺不如狗的嗅覺，但還是能聞出很多各具特點的物質的氣味，尤其是食物的香味，這一科學原理已經被2004年的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所肯定。

研究人員認為，人能夠識別和記憶約1000種不同的氣味。原因在于，人的嗅覺系統由一個大的基因家族——約1000個不同的基因組成，占人類基因的3%，后者產生了相同數量的嗅覺受體類型。這些受體位于嗅覺受體細胞上，這些嗅覺細胞又主要位于人的鼻黏膜上半部分的一小塊區域。各種氣味分子進入鼻孔與嗅覺受體細胞上的受體結合，激活細胞產生電信號并傳導到大腦氣味中樞，因而能聞到不同的氣味。

所以，聞香不僅擇食，聞香也可識伴侶，因為人們擇偶除了要設定各種條件外，還總是選擇那些與自己氣味相投的人。但是，選擇與自己氣味相投的人并非是基因類型相似，而是主要組織相容性基因相差越大，雙方聞起來就更舒服，因而會吸引對方。也就是說，氣味差距大的人通婚的可能性越大。當然，氣味相投也保不住伴侶不會有劈腿，這是另一個問題。

當蔡男聞到其他男人的精液氣味后，還不能被司法采用為證據。因為，氣味作為一種證據顯然還沒有發展到定性、定量和精準的程度。除了儀器檢測等尚不具備外，氣味分子在目前來說只是分門別類，很多人很多物質的氣味只能歸為一大類別。也就是說，同樣的氣味，在相當多的一些人身上都能體現出來，而非只針對某一人。

但是，刑事和民事鑒識需要針對的是特定的個人，而不是一類人。因此，只有采取更為準確且被法律認可的DNA檢驗，才能得到司法和社會的認同。這才是蔡先生捉奸成功的法律武器。

氣味現在只能作為判案線索，還不能用于判定嫌犯，這也意味著諾貝爾獎所肯定的科學研究結果以及其他新的研究成果并非是金科玉律，如果要被司法采用和社會采信，還需要長時間的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