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

許可

人潮涌動的車站，一對夫妻拎著大包小包下了火車。女人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加之沉重的行李，行動顯得有些吃力。男人體貼地接過妻子手中的行李，注視著已有身孕的妻子，緩緩道：“俺娘在時，俺沒能讓她過上好日子，俺不會再虧了你們娘倆。你放心，俺一定在城里搞出個名堂！”女人摸摸隆起的肚子，舒心地笑了。

夫妻倆在城里一處偏僻的地方租了一間地下室，這個狹小而潮濕的小空間，雖然很破舊，但他們的愛便是最美好最珍貴的裝飾品。小小的地下室，在女人的打掃下變得井井有條，這是偌大的城市賜給他們的棲身之處。

中午，女人正忙活著做飯。男人興高采烈地回來了，從身后一把擁住了正在做飯的妻子，欣喜地說：“俺找到工作了，俺說過一定會讓你們娘倆過上好日子的。”女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說：“快洗洗手，吃飯了。”飯桌上，男人向女人詳細地說了來龍去脈，原來，男人想從最基本的做起，他去工地上找活干，工頭見他是個老實人，踏實肯干，便讓他跟著自己干。雖然工資不高，但好歹也是份經濟來源。女人默默地聽著，男人眉飛色舞地講著，充滿希望的未來，富裕充實的日子似乎近在咫尺。

男人每天早早地起床，去工地干活，中午不回來吃飯，晚上回家后總是一臉疲倦，倒頭大睡。女人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決定為男人承擔一些。于是在男人去工地干活不在家的時間，女人為附近的一家小旅館洗被單，賺些零錢。女人總希望男人可以不要那么辛苦。女人總是偷偷在男人出去工作時開始她的工作，她不想男人知道她在幫人家洗被單。

后來，男人的事業漸漸有了起色，男人開始變得早出晚歸，身上的幾十元錢一件的白汗衫變成了襯衫西裝，腳上穿的也不再是地攤上的布鞋，而是锃亮的皮鞋。男人自然也沒忘記給女人買衣服，可女人只是想要他的陪伴。男人的事業越來越成功，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工地上干活的男人了，他如今與工頭一起做一項工程，若是做成了，他便真的搞出名堂了。男人的應酬越來越多，回家的次數變少了。

一天，女人不小心被地下室過道的雜物絆倒，她的腰直直地撞在了雜物上，霎時，血肆意漫延開來，如一朵艷麗的花，紅得刺眼。等到救護車來時，女人已在血泊中閉上了眼睛，和腹中的孩子一起離開了人世。

醫院的過道上，男人臉色憔悴，衣衫不整，領帶被扯得凌亂。他癱軟在地上，呼喊著妻子的名字：“俺對不起你們娘兒倆啊！都是俺的錯。可是俺成功了，俺終于在這個城市搞出了個名堂，俺答應你的好日子就要到了，你怎么帶著孩子先走了。”男人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在這個物欲膨脹，紛亂繁華的世界里，有多少人為了擠出自己的一席之地而拋了友情，丟了親情，失了愛情。僅為了一個“擠”字，值得嗎？

指導教師 何平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