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美林給啟功的三個響頭

胡征和

當代極具影響力的天才書畫與雕塑藝術大師韓美林先生于2007年出版了第一本《天書》。這本書是他歷時34年從中國各地的甲骨、石刻、巖畫、古陶、青銅、陶器、磚銘、石鼓等歷代文物上搜尋記錄了數萬個符號、記號、圖形和金文、象形文字等，對這些歷史文化的遺存做了精心的鉤沉、臨摹、整理和創造，從而匯集成書。

說起這本書的最終成型與出版，韓美林先生說，這與他的前輩書法家兼朋友啟功先生分不開。

那還是1985年在香港，啟功見韓美林走到哪里都帶著那些連自己都不知道讀音也不知道意義只有一個形體符號的石刻、巖畫之類的東西，便好奇地問這些東西究竟有什么意義？韓美林說，首先，這是中華幾千年文明的見證，是中華古老文化的一部分。其次，這些符號等東西鉤畫很美很有趣，雖然，由于不知道讀音，不知道意義，不知道出處，古文字學家不要了，書法家也不要了，沒人研究了，但是它能給國內美術界一些參考與啟發——以往，繪畫中的“形象感”都是西方教學的標準，可實際上我們的古文字在這方面絕不遜色，是既傳統又現代的大藝術。

啟功先生一聽，開心地囑托韓美林說，古文字都是描下來的，只能說是資料，不能說是藝術。你能寫出來最好，你是畫家，又有書法底子，別人還真寫不了，你趕快把它們收集整理成書，弘揚中華文化，傳于后人，啟發后人。

然而，由于書寫的工作量大，又很枯燥，韓美林收集書寫了一陣子，便懶上心頭，時斷時續，甚至還擱淺了。

時間一晃到了2005年，二十年過去了。這年的6月，啟功老先生駕鶴西去。韓美林一個驚愕，斯人已逝，囑托成空，他將何顏以對？藝術怎么能騙人啊？更何況還是他尊敬的前輩朋友呢！韓美林對著啟功先生的遺照就是一跪，連著三個響頭，含淚訴說衷情，一定恪守誠信，不辜負囑托，快快把《天書》完成，作為禮物，呈獻給天堂里的老先生；天堂里，老先生一定能讀出字音讀懂畫意。

三個響頭的誠信化作了一股力量，拖了二十年的《天書》手稿竟然在三個月后就成型并交付印刷。雖然韓美林的右手因高強度地與那些石刻、巖畫等摩擦而脫皮潰爛，但他認為這太值了。

（編輯/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