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金“認錯”

陳亦權

巴金小時候在私塾讀書時，先生是個姓劉的老人，劉先生有一個名叫陸慎的好朋友在府衙里當師爺，陸慎也是一個學富五車之人，他們有空的時候經常相互串門，聚在一起喝茶聊詩詞。

有一次，陸慎又來到私塾里找劉先生喝茶，恰巧劉先生去了外面買筆墨，只有孩子們自己在讀書。陸慎一時興起想考考年齡最小的巴金，就問他說：“你會背李白的詩嗎？”小巴金回答說：“當然會，我會背好多呢！”

“你倒背兩首聽聽看？”陸慎說。小巴金把書本一蓋，流利地背出了《望廬山瀑布》《早發白帝城》等好幾首詩，陸慎又打趣說：“這些都很短，你會背長一點的嗎？比如《宣州謝朓樓餞別校書叔云》，肯定就不會了吧？”

小巴金一噘嘴說：“小瞧人！”接著又嘩嘩地背開了，陸慎一邊聽著一邊滿意地微笑點頭，沒想到背得雖流利，最后一句卻出了差錯，“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中的“扁”應為“piān”，而小巴金卻念成了“biǎn”。陸慎對小巴金指出了錯誤，并教了他正確的讀音和字意，可其他孩子們一聽卻不干了，他們紛紛對陸慎說：“劉先生就是這樣教我們的！”

“哦？那就是劉先生錯了，你們要記住我教你們的正確讀音哪！”陸慎說，可孩子們聽陸慎說劉先生的“壞話”，更不樂意了，嘰嘰喳喳地吵成了一片，小巴金卻站起來對同學們說：“是我自己讀錯了，劉先生并沒有教過這首詩，我改正過來了就行。”正這時，劉先生從街上回來了，他看到私塾里吵成這樣，就問陸慎怎么了，陸慎說了說因由后，納悶地問劉先生說：“這個讀音到底是不是你教的呢？怎么別的孩子都說是你教的，可唯獨這個小孩子卻說是他自己讀錯的呢？”

劉先生臉一紅說：“真難為情，這確實是我教的，沒想到這個‘扁字還有這么多學問。”說著，他也很好奇小巴金為什么會說這是他自己的錯誤，就把小巴金叫了過來問：“分明是我教錯了，可你為什么說是你自己讀錯的呢？”

“我……”小巴金臉一紅說，“我說是我的錯，就只需要我來承擔錯誤就行了，這是小事，可如果說是您教的，就要您來承擔錯誤，先生犯錯就是大事了，我怕您會臉上無光，所以……”

話還沒有說完，劉先生和陸慎都哈哈笑了起來，陸慎更是連連對劉先生說：“恭喜你有這么一個學生，不僅聰穎好學，而且敢于承擔，將來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哪！”

（編輯/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