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壯的大合唱：“QE將在痛哭中結束”

凱蒂·馬丁

量化寬松政策的實施在當時顯然是有道理的。然而，隨著美聯儲、英國央行以及歐洲央行均已停止向各自的債券市場停止流動性，“QE完全沒有意義”的呼聲正愈發響亮。

基金經理們當然不愿輕易將他們“如何投資”的手冊扔進垃圾桶，但央行卻在不斷地迫使他們這么做，他們的沮喪感可想而知。

市場行為異常已有多年。自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市場和現實生活的演變已經分道揚鑣，世界各主要央行向債券市場注入了充裕的流動性，對于任何收費管理他人資產的基金經理來說，這樣的事實應該早在意料之中。

因為美聯儲、英國央行以及歐洲央行最近均已停止向各自的債券市場注入流動性，債務投資的回報早已被人為擠壓。而今這種情況已經變得非常平常了。

2015年，法國公用事業機構燃氣蘇伊士集團（GDF Suez，現名Engie）成為過去十多年中第一家出售歐元債券（2年期）卻未被要求安排定期償付額的公司。這個世界瘋了，是吧？

但是，彼時還算瘋狂的舉動現在成為了稀松平常。市場真的已經陷入幻境，每天都有不斷增加的跡象證明這一點。在世界各地，如今有超過10萬億美元政府債務正在“向”投資者提供負回報。負收益債務每周增加5000億美元左右的規模，目前累計已大致相當于中國一整年的經濟產出。

瑞士開始售出其第一筆有擔保的定期支付為零的政府債務。投資者對這筆13年期、收益率為-0.227%的國債表現得十分熱衷。另一方面，德國政府債券的平均收益率也首次錄得負值。德國商業銀行（Commerzbank）甚至正在考慮置辦保險柜，用于自行存儲客戶的資金。在某些時候，這么做是有道理的，因為按照歐洲央行的存款利率，將資金存在央行還要倒貼錢。

按照任何理性的標準來判斷，這一切都很傻。

德意志銀行的首席經濟學家迅速轉變了立場。2016年1月，大衛·?？似?蘭道（David Folkerts-Landau）曾表示，歐洲央行的超寬松政策是橫亙在歐洲和一場債務危機之間的屏障?，F在，他說，由于給儲戶造成的損失，以及對極端分子或民粹主義政客的推動，這種政策已成為整個歐洲的一大風險。

當然，如果讓那些從一開始就聲稱量化寬松政策愚蠢的人集中在一個房間里，問問他們在一開始有什么更好的想法，很可能會看到一片無力的面孔。這種做法在當時是有道理的，央行只是想完成他們的工作任務。

不過，“QE將在痛哭中結束”或者“QE完全沒有意義”的大合唱聲音，正令人不安地越發響亮。

比如，太平洋投資管理公司（Pimco）就選擇了不參與。“收益率如此之低，有時甚至是負的，并且還存在一種不對稱的風險，那就是收益率將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上升，”該公司全球固定收益首席投資官安德魯·鮑爾斯（Andrew Balls）指出。他在近期一個關于未來數月和數年主要觀點的吹風會上說：“我們希望避免負收益率，不希望盲目地積累負收益的資產?！焙唵蝸碚f，太平洋投資管理公司的客戶付錢讓該公司管理他們的資金。因此，太平洋投資管理公司不能問心無愧地去虧錢。游戲不應該是這樣玩的。

但正如鮑爾斯所言，這其中有一個大問題，本應該安全的資產不能產生收益或產生了負收益，可能會留下很大的傷疤。

英國選擇留在歐盟，美國選民拒絕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擔任總統，走高的石油價格推高通脹預期，美聯儲依舊保持信心，中國依舊應付得了眼前的困難。這樣的一個世界走勢似乎并不難想象。

如果這種良好的前景實現了，可能不需要多久，回首最近這些債券市場的里程碑，就會自問：“當時我們在想什么呢？”另一種情況是，那些投資手冊都將直奔垃圾箱，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涩F實是，英國民眾選擇了脫歐，接下來還會再有其他黑天鵝出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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