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鯊魚

傻奎爾.奧尼爾自傳

我是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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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以牙還牙

我很慶幸菲爾·哈里森在我最需要父親的時候闖入了我的生活中，給我?guī)砹丝鞓泛拖ＭＨ绻麤]有他，我恐怕現(xiàn)在就不會在這個籃球圣殿里享受著籃球給予我的快樂，我也許正在新澤西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里做著我自己不愿意而又不得不去做的貧賤卑微的工作，拿著一份微薄的養(yǎng)家糊口的薪水呢。

從另一個方面來講，如果不是哈里斯的話，我現(xiàn)在究竟會變成一副什么樣子還很難說呢。小時候的我又高又笨，很多小朋友們都會當著我的面大聲叫我“笨豬”之類難聽的綽號。我很生氣，常常會在脾氣上來的時候給他們一頓胖揍，我喜好打架的毛病就是從這個時候慢慢養(yǎng)成的。

我很討厭學校里那些家境相對來說比較富裕的小朋友們。他們每個人都擁有嶄新的自行車，擁有成堆漂亮的玩具。而我呢，我每天放學后要馬上回家?guī)椭胰顺荩匆妱e人的舊自行車扔在道旁就趕緊寶貝似的撿了回來。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搬到屋里，又把車圈和車架好好地收拾了一番，還從家里找到了一點油漆將它重新粉刷了一遍，總算在大功告成之后讓它看上去顯得不那么破舊一些。第二天，我就美滋滋地騎著這輛破車去上學了。

小朋友們總是想盡各種辦法羞辱嘲笑我。“嗨，我說傻大個，你今天穿的不是昨天那條短褲嗎？”別的小朋友們的短褲總是保持著一天一洗的慣例，而我呢，家里的洗衣機壞了，母親又忙得要死，實在沒有時間為我洗衣服。

“你倒是說話啊？”見我不吭聲，他們繼續(xù)逼問著。“就是昨天那條，你看，你昨天吃飯時濺在上面的番茄醬汁還在呢，你真是臟死了，小臟孩。”

我終于忍不住了，這種羞辱人的感覺簡直都要把我氣炸了，我沖上前去，將他們的腦袋一個個地塞進了課桌里。

我被學校停了兩天的課回家反省。剛一到家，已經(jīng)得到消息的父親不由分說地狠狠揍了我一頓。“為什么要這么做？”父親咆哮著。

“因為他們總是談論我的臟衣服。”

“那也不許打人，聽見了沒有，念好你的功課比什么都重要。”

但我還是堅持著用武力解決一切問題的做人原則。這種情況一直持續(xù)到我13歲那年才算徹底結束。那次，一個家伙又惹怒了我，我指著他的鼻子告訴他說我會在放學后要他好看。放學后，我將他堵在一個墻角里揍他。在他倒下之后，我還覺得不夠解氣，又在他身上狠狠地揣了一腳。這時我發(fā)現(xiàn)他的身體開始抽搐起來，并且越抖越厲害，那架勢就像一個癲癇病患者。我傻了，不知道應該怎么辦才好，幸好這時候有個好心的路人和我一起將他送進了醫(yī)院，他才在醫(yī)生的救治下轉危為安。而我也從這件事情上明白了自己有的時候也會用自己的拳頭傷害到一個無辜的人，這讓我從武力世界中徹底清醒了過來。

那時我的學習成績并不是很好，每次期末考試結束之后我拿回家的成績單上統(tǒng)統(tǒng)都是F(最差的一個級別)。這并不是說我學習不努力，事實上我在每次考試之前都是相當用心地去復習準備的。但令人遺憾的是深深的自卑感還是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我在學習時的狀態(tài)。而在種種自卑感之中，最令我感到困擾的就是我那超乎常人的身高了。站在人群中，我總是能夠感覺到來自身邊人那種排斥的目光。為了融合到大家之中去，我甚至還總是企圖通過彎腰駝背的方式來縮短我與他們之間的距離。但父親不允許我這么做。“挺直腰板，沙奎爾。為你的身高感到自豪吧，兒子，相信我，總有一天，你的身高會為你帶來幸運的。”但在那個時候，我還是不太相信父親的話，我覺得自己就像個讓大家觀看的小丑，我不相信什么鬼身高會為我?guī)砗眠\。現(xiàn)在看來，父親的眼光顯然要比我長遠多了。

曾有一段時間，父親找到了為一家球館打掃衛(wèi)生的臨時工作。有一天，他從球館里拿回了一只有些殘舊不堪的籃球。“孩子，這是你的球了。”他把球放到我的手里說，“你拿著他玩耍，用他練球，用他來實現(xiàn)你自己的夢想。看好你的皮球，不要把它弄丟，也不要在咱們的屋子里玩球。要是讓我看見你用它砸壞咱家的家具的話，我就揍爛你的屁股。”

父親說要用它來實現(xiàn)我的夢想，我也確實是這么做的。直至今日，我的妹妹阿亞莎(Ayesha)還能津津樂道地講述我是如何刻苦訓練到枕著皮球睡覺的故事。這絕對不是她在編故事，這是真的，一只小小的，破舊不堪的皮球。

在我高二那年，我已經(jīng)是我們校籃球隊的一名成員了，但那時我的球技還不是很好。為此，我每天都泡在體育館努力訓練著，期待著自己能夠有所提高，只可惜收效并不是很大。那時我已經(jīng)將近2.06米了，可我甚至都不能扣籃。沒辦法，我只能繼續(xù)埋頭苦練著。就在這時，父親告訴我說就在我們的住處(那時我們全家暫時居住在德國)附近新開了一所籃球培訓學校，據(jù)說學校里的老師可是一位美國大學籃球教練呢。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我來到了培訓學校，接待我的是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的籃球教練戴爾·布朗(Dale Brown)。

“噢，小伙子，你看上去身體很壯啊。來我們這里打一場球看看吧。”他盛情邀請著我。

在這樣一場訓練賽里，我的表現(xiàn)還算不錯。當所有的人在訓練結束后都已回家時，我走到了布朗的旁邊。“嗨，教練，你能不能借給我一些舉重器械呢？還有您能告訴我怎樣才能提高我的四肢力量嗎？您看，我這么高，可我卻還不能扣籃，我覺得簡直丟死人了。”

“哦，那么小伙子你告訴我，你在部隊已經(jīng)呆多久了？”他問道。

“部隊？我沒參軍啊，我才十四歲啊。”我很驚訝。

沒想到更驚訝的是他。“什么？你的父親在哪里？我現(xiàn)在就要去見你的父親。”

在雙方見面之后，他向我的父親表達了想要將我收入他的籃球學校的要求。但我的父親卻委婉地拒絕了他。“他也許會成為一名出色的球星，也許不能。但不管怎么樣，我都希望他能夠接受正規(guī)的大學教育。”戴爾雖然感到有些遺憾，但他還是尊重了我父親的選擇。“我會一直關注你的兒子的。”他這樣說著。

在我高二那年的中期階段，我們全家再次回到了美國。那時，我的身高已經(jīng)達到2米11了。我向身邊的每個人講述著我在德國打球究竟有多棒，可是因為我始終沒有在美國境內的任何籃球訓練營中真正打過球，沒有人知道我打球的水平究竟如何。“對不起，你說你很棒，可我們根本沒有聽說過你的名字啊。”他們都這樣無可奈何地回答我。看來，我必須得拿出點絕活讓他們看看。

一天，我的父親帶我去麥迪遜廣場花園觀看了一場費城76人隊和紐約尼克斯隊的比賽。當我看到我的偶像J博士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時，盡管我們坐在最后幾排的位置，幾乎只能通過大屏幕才能收看到現(xiàn)場的比賽，但我還是高興地又蹦又跳，并大聲尖叫起來。在比賽結束之后，父親還帶著我去逛了逛球館附近的一些體育用品商店，想要幫我買一雙球鞋。因為我的腳長得實在是太快了，14碼，15碼的鞋都快擠不進去了。但可惜的是，這幾家商店里也沒有我這么大號碼的球鞋，父親不忍看到我失望的樣子，還是為我買了一件J博士的球衣。要知道，這點錢也是父親省吃儉用地攢了好幾個月才存下來的。為了我開心，父親什么都愿意為我去做。(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