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刺客，一敗再敗

泓景

說起中國古代的刺客，不得不提春秋戰國時期的豫讓，他被稱為春秋戰國“四大刺客”之一。在常人眼中，既然能名列四大刺客，身手一定不俗。不過，豫讓的身手和成績實在不怎么樣。

豫讓姓姬，是晉國俠客畢陽的孫子。他先為范氏做事，后又給中行氏做家臣，但都未受到重用。在豫讓郁郁不得志之際，他遇到了智伯，成了智伯的家臣，而且主臣之間關系密切，智伯對他很尊重。在豫讓看來，智伯對他有知遇之恩。

正在境遇好轉、前途看似一片光明之際，豫讓的人生事業卻再次出現轉折。公元前475年，智伯成為晉國執政，因卿大夫趙氏拒絕獻出封地，于是他聯合魏氏、韓氏共同對趙氏發動“晉陽之戰”。沒想到，到了公元前453年，當時還是晉國卿大夫之一的趙襄子派人向魏氏、韓氏陳說利害，魏氏、韓氏竟然臨陣反戈，聯合趙氏反攻智氏，不僅瓜分了智氏的屬地，將整個晉國也完全瓜分了，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三家分晉”。趙襄子十分痛恨智伯，殺掉智伯后把智伯的頭蓋骨拿來當作飲器。

所謂樹倒猢猻散。主子沒了，豫讓無處可去，只好逃到山里。對智伯，豫讓奉其為知己，卻未能盡忠，空留一身遺憾。“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豫讓立下這句千古傳誦的誓言，決定為智伯報仇。在那個年代，報仇最直接的途徑就是改行當刺客，干掉趙襄子。

要殺人，首先就得改頭換面。豫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更名改姓，偽裝成一個受過刑的人，干的是打掃廁所的活兒。憑借這身臨時學來的手藝，他成功進入趙襄子的宮中修整廁所。豫讓打算借趙襄子上廁所的時候殺死他。這個算盤倒是打得好，但豫讓真不適合做刺客。第一次殺人，他就穿幫了。

雖然豫讓如期等到趙襄子來上廁所，但趙襄子始終感覺廁所氣氛可疑，這個修整廁所的人也從未見過。趙襄子心一悸動，將其抓來一問，才知眼前這人是智伯的家臣——豫讓，豫讓衣服里面還藏著一把刀子。趙襄子馬上把他逮捕了。

豫讓也沒有屈服。被審問時，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動機，說要替主公報仇。侍衛們都吆喝著要殺掉他，趙襄子無比感慨地說：“他是義士，我以后謹慎小心地回避就是了。況且智伯死后沒有繼承人，而他的家臣想替他報仇，這是天下的賢士啊。”在侍衛們的一片反對聲中，趙襄子把豫讓放走了。

按理說，豫讓被逮個現行，又被寬厚仁慈的趙襄子放掉，就證明自己不是殺人的料，應該收手了。但是豫讓沒有，因為他心里刻著一句誓言：士為知己者死。

豫讓接著干了一件聳人聽聞的事，他開始全面改造自己的外形：不惜把漆涂滿全身，使皮膚爛得像癩瘡，同時又剃光了胡須和眉毛，把自己徹底毀容，然后假扮乞丐乞討。

令人感慨的是，他現在這副樣子，走在大街上，即使是他的妻子也不認得他了。不過，妻子說的一句話，又讓他覺得對自己的毀滅還有待升級。妻子說：“這個人長像并不像我的丈夫，可是聲音卻極像，這是怎么回事？”因此，豫讓轉而硬生生吞下火炭，為的是燒壞聲帶，改變自己的聲音。

朋友們看不下去了，對豫讓又是可憐又是惋惜，并且還潑起了冷水：“你這種辦法很難成功，如果說你是一個志士還可以，但說你是一個明智之士就錯了。”他們為豫讓支著：“憑你的才干，如果竭盡忠誠去侍奉趙襄子，那他必然重視你、信賴你；你得到他的信賴以后，再實現復仇計劃也不遲，而且你一定能成功。”

但豫讓聽了這話后，不以為然地笑了。因為在他看來，為舊主而去殺新主，很為人不齒、很不道德，也是一種極端敗壞君臣大義的做法。他慷慨地對朋友說：“我之所以要行刺趙襄子，就是為了闡釋君臣之義，使天下后世懷有二心之人羞愧！如果我委身做了趙襄子的臣子，卻又在暗中計劃刺殺人家，這就等于是對君主有二心啊，我的行刺還有什么意義呢？所以我盡管知道自己身手差，也只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盡管提前做了各種計劃，把自己也弄得面目全非，最終豫讓的算盤還是落空了。毀容之后的豫讓提前摸清了趙襄子某天的出行時間和路線，在他要外出的那天，提前埋伏于一座橋下。這天，趙襄子的人馬果然行至此處。沒想到還沒到橋上，馬兒突然受驚。趙襄子立馬猜到有人行刺，很可能又是豫讓。他派手下人去打探，果然分毫不差，豫讓再次被拿下。于是，兩人之間有了如下一番經典對話。

有些生氣的趙襄子跟豫讓理論起來：“您不是曾經侍奉過范氏、中行氏嗎？智伯把他們都消滅了，而您不替他們報仇，反而托身為智伯的家臣。智伯已經死了，您為什么單單如此急切地為他報仇呢？”豫讓解釋了自己的初衷：“我侍奉范氏、中行氏，他們都把我當作一般人看待，所以我像一般人那樣報答他們。至于智伯，他把我當作國士看待，所以我就像國士那樣報答他。”

偏偏趙襄子也很服這種人。但他又覺得不能再把豫讓放掉，就讓兵士把豫讓團團圍住。正猶豫怎么處置他，沒想到豫讓首先開口了。

豫讓知道自己可能生還無望，無法完成刺殺趙襄子的誓愿了，于是向趙襄子提出一個荒唐的請求：請趙襄子脫下一件衣服，讓自己象征性地刺一下，以完成最初的誓言。最終，趙襄子滿足了豫讓這個要求，派人拿著自己的衣裳給豫讓。豫讓“拔劍三躍，呼天擊之”，說自己終于報答了智伯對自己的知遇之恩，然后便自殺了。他死之日，趙國之士聞之，都為他哭泣。

編輯/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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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是人類歷史中最古老的行業之一。他們的活動一般非常隱秘，往往在短時間內，讓目標人物及其相關事物遭受致命打擊。中國職業刺客最早出現于春秋戰國時期，常由于政治原因，負責對目標人物進行刺殺，其行刺動機較為單純，往往因感激委托人的恩德而去行刺，因此帶有一些俠的氣息。秦以后的刺客，行刺動機多為金錢、名聲、仇恨、政治等各類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