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辨真假惡婦人

王永光

明朝正德年間，武陽城治安非常混亂，奸商和街霸橫行，民風不古，皇上遂派一身正氣、善斷疑案的柳青去做知縣。

柳青到任后，嚴厲打擊奸商街霸，武陽城的治安漸漸好了起來。這天，柳青忽聽一陣擊鼓聲，他叫差役喚擊鼓之人上堂。一個拄著拐杖、白發蒼蒼的老婦人走進來，撲通跪倒在堂下哭訴起來，她說自己的老伴兒死得早，兒子常年在外跟馬幫馱貨為生，家里只剩下她和兒媳兩人。最近兩年，兒媳連飯都不讓她吃飽，還經常虐待她。說著，老婦人撩開額前的頭發，說：“青天大老爺，您看看！這就是她今天打的……”柳青一看，老婦人的額角還真有一個紅腫的大包。老婦人接著哭訴說，今天是她的生日，前幾日兒子托人捎回來十兩銀子，她本想讓兒媳給她買件過冬的棉衣，再買點肉吃，可兒媳不但不給買，還罵她，她和兒媳理論了幾句，沒想到兒媳竟然掄起勺子打她。兒媳關上門在屋里吃大魚大肉，卻只給她一碗青菜。說著，她扯起身上的破棉袍擦起了眼淚。

柳青一聽氣壞了，他隨即吩咐差役去把那惡婦傳上堂來。不大會兒工夫，老婦人的兒媳被帶到堂上。柳青看那兒媳樣子清瘦，衣著也不華麗，沒想到竟然是蛇蝎心腸之人。柳青一拍驚堂木道：“大膽惡婦，你如何虐待婆婆，不敬不孝，快如實招來！”沒想到那兒媳只在堂下哭泣，一句話也不說。柳青有些納悶兒，有差役回話說她是個聾啞人。

柳青看了看老婦人，又看了看啞巴媳婦，捻著胡須思忖片刻，對老婦人嘆道：“你媳婦不孝，實在不該。可她是個聾啞人，我又不能只聽你的一面之詞。你看她哭哭啼啼的，也許是有什么難處。待我詳查后，再為你主持公道。”說著，叫過一個差役耳語了幾句，差役出去了。

不一會兒，差役端了兩碗清蒸魚來到堂上。柳青說：“武陽城出了這樣的不孝之人，本縣也有教化之責。今天本縣就為你二人各送一碗清蒸魚吃，一來為你祝壽慶賀；二來這只是你們的家庭糾紛，希望將來你們婆媳二人能夠和好。”說著便命差役將兩碗清蒸魚分別遞到二人面前。老婦人忙叩頭謝恩，年輕婦人也在差役的手語之下明白了。柳青命二人當堂把清蒸魚吃完。

那老婦人的一碗清蒸魚，連半碗也沒有吃下，還直打飽嗝；而那年輕婦人卻連湯都喝了個精光。柳青一拍驚堂木喝道：“大膽老惡婦，你為何惡人先告狀？還不如實招來！”那老婦嚇得連碗都掉在地上，忙求饒：“青天大老爺，都怪我一時糊涂……”

原來，平日吃魚肉的是那老婦，而喝菜湯受委屈的是那年輕的聾啞媳婦。老婦當天吃飽了魚肉，哪里還吃得下？老婦的兒子這幾年跑馬幫攢下了一些銀子，就不想再繼續受辛苦，想回來做個生意。老婦心想：這樣的話，將來生活肯定就富裕了。所以她越來越瞧不起這個聾啞兒媳，就來了個惡人先告狀，好替兒子再娶個年輕的媳婦。她額頭上的包是自己不小心撞到門柜上磕的，破棉袍是偷兒媳婦的。柳青說：“這聾啞媳婦肯定是在你家困窘之時，嫁與你家兒子的，現在你們卻不念舊情。像你們這種背恩棄義、無信無德之人就是做買賣肯定也是奸商，所以本官判你家永遠不能在街面上開任何商鋪，做任何生意！”老婦人偷雞不成蝕把米，只得帶兒媳離去。

編輯/夕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