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PK

善行無跡

在科學類腦力真人秀節目《最強大腦》中，出現了多位腦力超強，身懷絕技的選手。這些選手有的目光如炬可識微辨細，有的耳力超凡可尋聲辯偽，還有的心思敏捷速算驚人。不論是一般無二的普通水，或是差別細微的聲音，他們都能夠“從雞蛋里挑出骨頭”，成功挑戰一些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對于他們的超能力，試想如果記不住那些海量的信息和細節差異，即使感官再敏銳，那又如何通過比較找出最終的目標物呢？可見，相比那些驚人的分辨能力，過目不忘、過耳不忘的超常記憶力是他們異于常人成為“X-man”的根本。

大腦中的記憶中樞

雖然近代生物科學和神經科學已經發展出一整套完整的體系，但我們對大腦的認識仍然如盲人摸象一般。在神經科學發展的早期，科學家更多的是通過大腦疾病，例如精神分裂癥（schizophrenia）、抑郁癥（depression）、老年癡呆（Alzheimers disease）或腦外傷來一窺大腦的神秘面紗。在研究的早期，大腦的功能被認為是模塊化的，不同的功能（記憶、視覺、情緒等）由不同的腦區負責，就像流水線上的工人一樣。比如基于大量的動物實驗和人腦研究，大腦中的海馬（hippocampus）被認為是記憶功能的中樞。

隨著腦研究的不斷深入，我們發現大腦作為一個復雜的非線性系統，一個功能往往是由多個腦區協同參與，并不是一個大腦結構就可以完成的。越來越多的研究發現，除了海馬，很多其他腦區也和記憶密切相關，比如杏仁核（amygdala），它在條件化的情緒記憶中至關重要，而外側前額葉則負責與工作記憶相關的信息處理。因此，記憶作為大腦最重要的功能之一，是由多個腦區形成的網絡協同參與的。

洗腦和記憶植入

那么，記憶是否可以被選擇性地刪除或者植入呢？說得再簡單一些，就是記憶是如何產生又是如何消除的呢？

有些同學可能會說，把負責記憶的大腦區域破壞掉不就可以了嗎？這種做法只回答了問題的一半，通過破壞相關的大腦區域我們確實可以刪除記憶，但這樣做的同時也會刪掉一些我們想保留的記憶，甚至會破壞正常的大腦功能。如果想要做到像刪除硬盤上的文件那樣準確而不誤刪，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正如我們上面說到的，記憶在大腦中的保存有多個腦區參與，且由若干神經元相互作用而完成，這種相互作用不僅是物理上的鏈接，還包括了電信號和神經傳導因子（neural transmitters）的參與。所以，至少目前為止，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療傷的人們得再等等了。

不過，近年的一項研究為這項工作的操作照亮了道路，麻省理工學院的科學家在2013年成功地用光基因（optogenetics）技術給小鼠移植了一個虛假的條件化恐懼記憶。這一里程碑式的研究發表在頂級學術期刊Science上。雖然對記憶的理解離我們的目標還很遠，但也許有一天，《黑客帝國》中通過記憶移植快速學習的技術真的會成為現實。

記憶增強和過目不忘

既然現實中確實存在一些記憶力超群的人，那么對于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有沒有辦法增強或者提高記憶能力呢？

從大腦研究的第一天起，如何發揮大腦潛力和增強記憶就一直是備受關注的焦點問題。不要小看我們大腦的學習能力，很多看似超常的能力其實都可以在后天鍛煉中獲得和提升。在科研領域中，也有大量的訓練方式用來研究學習和記憶。這里我們要著重說的是通過顱外刺激（intracranial stimulation）的方式來“直接”增強大腦活性的方法。經顱磁刺激（TMS）和經顱電刺激（tDCS）是兩種廣泛應用于科研領域的刺激方法。研究發現當磁刺激或者電刺激作用在前額葉和頂葉（parietal lobe），可以顯著提高人們的記憶能力和處理問題的效率。在國外，TMS和tDCS已經在某些臨床應用中表現出很好的治療效果。

盡管如此，對于經顱刺激的機制還在進一步研究中，并不是一些簡單廠商宣稱的那樣，腦袋上通電就可以包治百病的。目前國內外不少機構已經開始著手將經顱刺激裝置推向應用領域，也許不久的將來，我們可以用這些簡單的小裝置幫助提高記憶能力，真正做到過目不忘。

大腦的外接硬盤

在當今信息爆炸的時代，我們每個人每天都要接觸和處理大量的信息。如何有效地篩選和分類這些信息，使我們的生活更加高效輕松，已經是個迫在眉睫的問題。即便一個人有再好的記憶力，也不可能記住所有過往的人和事。就像移動硬盤和U盤擴展了電腦的存儲容量，我們的大腦也需要一些“外接設備”來幫助記憶。簡單來說，就是把一些不常用或者重要的信息存儲在大腦以外的媒介上，這無疑是最方便省心的辦法。

追溯到遠古時代，人們用打繩結來記事，后來又發明了文字和紙張，再后來出現了照相和視頻。直到最近十年數字時代來臨，大量的需要記憶的信息被存儲在外在設備上，成為我們人腦的擴展。擁有一部smart phone，我們不用再死記硬背好友的電話，生活中的點滴可以隨時拍照留念，每天的日程也有手機隨時提醒。潛移默化地，我們的手機、電腦，以及其他可穿戴設備已經成為我們大腦的“外接硬盤”。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已經是半人半機械的綜合體，這些裝置已經在一定程度上代替我們去“記住”這個世界。我們會越來越依賴外部設備作為我們大腦的延伸。如果今后出現記憶共享或者記憶黑客這樣的情況，也不必感到意外。

記憶殺手

記憶力的好壞不僅是大腦功能正常的標志，同時在衰老過程中也是最容易被影響的功能。也許我們還在自豪幼兒園的時候就會背唐詩三百首，對中學那些拗口的古文仍記憶猶新。但突然有一天，你會發現昨天看的電視劇情節今天就想不起來了，剛認識的朋友轉頭就會忘記名字。衰老，可以說是記憶力的頭號敵人。隨著年紀的增大，不但正常人的記憶會逐漸衰退，一些人甚至會出現老年癡呆的癥狀。因此，相比增強記憶力開發大腦而言，如何在衰老的過程中保護記憶力顯得更加重要。盡管有各種各樣的大腦保健品充斥市場，各類雞湯文也口水般地教你如何健康生活并善待自己，但這些仍然無法阻止衰老導致的記憶功能損傷。

不可否認的是，手機電腦等外部設備在方便我們生活的同時，也讓我們變得越來越懶了。我們依賴它們幫我們“記住”各種事情，小到一頓晚飯，大到工作及人生規劃。已經有研究證明，經常使用觸屏手機的人大腦對應的手指運動區活動性顯著增強。雖然還沒有研究直接表明手機的使用會影響海馬或者其他記憶相關區域的活動，但可以預見我們大腦的功能必將被這些新時代的數字設備所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