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塔尼亞胡，政治強人走上貪腐路

肖劍

內塔尼亞胡夫婦如今官司纏身，其花費公款維持奢侈生活的不堪之舉也飽受詬病。

總理被司法盯上，在以色列也算是有“傳統”。2014和2015年，以色列前總理埃胡德·奧爾默特就被法院兩次判刑入獄，正兒八經地坐牢去了。

最近，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及其妻子又被司法機構不依不撓地盯上了。警方5月下旬宣布，已經完成對內塔尼亞胡之妻薩拉·內塔尼亞胡涉嫌公款私用的調查，建議檢察機關對薩拉提起訴訟。政府反腐部門則在6月上旬對內塔尼亞胡啟動了一項新的涉腐調查。

面對政壇大佬接連倒下的奇異景象，芝加哥大學政治系教授、以色列籍學者保羅·艾丁伯格表示，“以色列的腐敗現象并非僅僅是因為不誠實的政治家，政治腐敗在以色列已被制度化”。

一份審計報告引出的調查

內塔尼亞胡是以色列政壇強人，長期在政壇“爬摸滾打”，鑄就了他強悍的性格，也使其產生“強人的欲望”。他的妻子薩拉，更是內塔利亞胡腐敗之路上的“貪內助”。

以色列多家媒體報道，警方已經搜集到足夠證據，可以就3起涉腐案件對薩拉提起指控。分別是：涉嫌挪用公款為家庭聚會等慶祝活動采購食品、聘請廚師等；涉嫌以總理官邸專項資金支付自己父親的護理費用；涉嫌公款支付私宅的維修費用以及購置家具。

警方在聲明中說，從去年2月開始對內氏夫婦進行了為期15個月的調查，內容包括兩人是否有“欺騙性獲益、詐騙、違背信任等犯罪行為”。目前，“所有證據都已交給耶路撒冷地區檢察官，以供研究和做出（是否起訴的）決定”。

警方的調查緣于國家審計局的一份報告。

這份去年年初出籠的報告顯示，2009年至2013年期間，用于內塔尼亞胡官邸和私宅的多項開支高得不正常。警方隨后決定調查與夫婦二人住宅所耗費用相關的一系列事項，并發現了諸多可疑細節。

例如，薩拉涉嫌私占總理官邸退還空瓶子后所收的押金，總額至少1000美元，而這筆錢原本應繳入國庫。內氏夫婦自然也曾“意思意思”過，2013年退還國家1000美元。然而，總理官邸一名前管家稱，實際遭私吞的押金數字是退款的6倍以上。

過去幾年間，以色列媒體曾多次曝出內氏夫婦在聚會餐飲、家庭花銷、服飾及化妝品購置等方面的昂貴開銷，并質疑他們公款私用。

此外，國家審計局懷疑內氏夫婦向政府和私營機構雙重報銷旅行經費、把公差積累的飛行里程積分用于個人消費等。審計報告稱，內塔尼亞胡2003年至2005年擔任財政部長時的外國旅行，其中一些旅行妻子、子女與其同行，“由外部機構資助，有違規定，可能引發受賄或出現利益沖突的疑慮”。

公款成就的奢侈生活

這些年，內氏夫婦的奢侈消費也一直飽受詬病。內塔尼亞胡每年享有2700美元的冰激凌專項預算，用于訂購一款他最愛吃的高檔冰激凌。輿論壓力下，內塔尼亞胡才不得不停止公款購買這款冰激凌。

出于憤怒，以色列律師沙哈爾·本—梅厄向耶路撒冷地區法院提起訴訟，援引《信息自由法》要求公開內塔尼亞胡的部分花銷，6月14日，這一訴求獲得支持。媒體這才拿到了由以色列外交部駐美使領館編訂的一份財務記錄。

6月16日，媒體公布了這份賬單。賬單顯示，內氏夫婦2015年9月29日至10月4日訪美期間花費約54.19萬美元。其中，內塔尼亞胡用于理發和發型護理的開銷1600美元，平均每天超過300美元；支付給化妝師的費用1750美元。內氏夫婦在紐約下榻賓館時，曾要求賓館從客房挪走一些家具和裝飾物，賓館找人搬移要價3500美元，另找地方暫存要價約為1.6萬美元，合計近2萬美元。

內塔尼亞胡似乎早已習慣于奢侈行事。內塔尼亞胡曾在飛往倫敦的飛機上要求享用一間特別臥房，為此加設臥具花費高達18.4萬美元，也曾引發輿論嘩然。

大佬們的“底氣”

對內塔尼亞胡來說，除了奢侈消費和涉嫌公款私用，更嚴重的是還涉嫌非法收受政治獻金并用于個人消費。

6月6日，因一樁欺詐案正在巴黎受審的法國企業大亨阿諾·曼朗告訴以色列媒體，他曾向內塔尼亞胡的個人賬戶匯入大約19.3萬美元以及資助內塔尼亞胡一家各種旅行花銷。

其實，針對內塔尼亞胡此類指控，也非首次。2012年，以色列媒體就曾報道稱，在內塔尼亞胡兩次出任總理間隔的10年間，內氏夫婦花費了數額龐大的競選費用用于奢侈的生活開銷。同年3月30日，以色列議會授權時任總審計長林登施特勞斯調查，最后卻不了了之。

內塔尼亞胡涉腐也有政壇大佬的“先例”可循。

2014年5月，法院因奧爾默特在“圣地房地產案”中受賄判其入獄6年。奧氏夫婦2004年10月從開發商施穆爾·丹徹爾手里以約16.13萬美元的超低價格購買了一套地段絕佳的占地330平米的花園住宅，以使開發商位于歷史保護區域老宅的擴建獲批。

在“圣地房地產案”中，有18名政府官員受到指控，包括耶路撒冷前市長烏里·盧波利安斯基、內閣前土地管理局局長雅科夫·埃弗拉蒂等人。

這樣的腐敗一直沒有消停。警方2014年圣誕節一舉拘留了30多名涉腐官員，包括內政部副部長費納·基爾申鮑姆、前旅游部長斯塔斯·米謝日尼科夫，以及一些地區委員會、政府機構、非政府組織等公共機構的負責人。這些官員存在大規模收受賄賂、回扣、詐騙、洗錢、偽造公文、非法轉移公共資金等行為，不少官員合謀貪污且彼此掩護。

這也許就是被艾丁伯格稱為的“制度化”的腐敗的做派吧。

內塔尼亞胡竭力否認腐敗，包括對他妻子的涉腐指控。 6月7日，他更“反擊”指責這是政敵造謠生事，并稱他們“無法在民調上（把我拉下馬），便轉而嘗試毫無根據的攻擊……”

內塔尼亞胡也許自有其“底氣”，因為按照慣例，除非反腐部門6月上旬啟動的新的涉腐調查能給其“致命一擊”，否則他依然可以高枕無憂。至少目前，僅憑國家審計局的一份報告，還不太可能威脅到他的總理地位。

不過，眼下內塔尼亞胡的處境已經相當“敏感”。自2015年議會選舉以來，內塔尼亞胡的執政聯盟在議會120席中只占61席，僅比反對黨多2席，因此他一直試圖擴充執政聯盟，甚至不惜邀請極右翼反對黨“以色列是我們的家園”入閣，而該黨首領利伯曼及其多名高官均曾被控涉腐，引發軒然大波。

可見，涉腐丑聞纏身，在以色列并非“見不得人”，因為從涉腐被查到法庭審判之間，還存在巨大的變數。也因此，涉腐官員常常極力否認，并以政敵的陰謀或是政治打壓加以“反擊”，奧爾默特在法院定讞前，這些招數都用過。

這也正是以色列的悲催之處，怪不得國家審計局總審計長亞龍·澤萊克哈會不無偏激地說，“這個國家的腐敗問題非常嚴重，我們堪稱是西方世界里最腐敗的國家。”

這次，反腐機構還未透露內塔尼亞胡涉腐的具體細節，他能否“金蟬脫殼”，抑或“中箭落馬”，且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