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和猴群的“和平協議”

余寧

在東非埃塞俄比亞中北部高原的瓜撒高山草原上，埃塞俄比亞狼混跡于獅尾猴群中，彼此相安無事。

獅尾猴是狒狒的一種，它們由數量不等的個體構成小群，眾多小群集體行動構成大群。大群的獅尾猴甚至可以達到600至700只。當埃塞俄比亞狼進入獅尾猴的大群時，獅尾猴并不在意，而是容忍著狼在猴群中穿梭。

埃塞俄比亞狼是一種極度瀕危的動物，喜歡老鼠、野兔等嚙齒目動物。但獅尾猴幼崽對它們來說，也可謂美味佳肴，而且可以更為輕易地捕捉到。但奇怪的是，埃塞俄比亞狼與獅尾猴卻好似簽署了“和平協議”，并未發生殺戮的戰事。

可以說，這是一份不同尋常的“協議”，使人想起狗的祖先開始被人類馴化的方式。

埃塞俄比亞狼偶爾也會捕食綿羊和山羊的幼羊，這些幼羊和獅尾猴幼崽的體型大小相當。但埃塞俄比亞狼通常不會襲擊幼猴。獅尾猴似乎也知道這一點，因此并不將狼視為威脅而躲避。

研究人員發現，一只狼和一只獅尾猴可以彼此相距不到1米，它們彼此相安無事幾乎可達到兩個小時之久。與此相反的是，當獅尾猴發現野狗時，就會立刻逃到懸崖等安全地帶，因為野狗總是攻擊性地接近猴群，并大開殺戒。

當埃塞俄比亞狼走近一個獅尾猴獸群時，狼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給猴子一種不具威脅的印象。繼而，它們緩慢平靜地移動，搜尋著嚙齒動物，并且并一改其在別處獵食時常用的那種折線式奔跑。這就表明，它們或是有意要與獅尾猴結成聯盟。

狼總是在一天的午間時段進入獅尾猴群。在這個時段，嚙齒動物最為活躍。由此專家設想，既然狼的首要獵物是嚙齒動物，那么，是獅尾猴使狼更容易捕捉到嚙齒動物嗎？

研究人員對狼進行了17天的追蹤，記錄了它們每次試圖捕捉一只嚙齒動物時的情況。他們發現，當狼和獅尾猴群呆在一起時，它們捕獵的成功率是67%，而當狼單獨捕獵時，成功率則只有25%。“這也許是走動的猴群們把嚙齒動物從它們的地洞和草叢中趕了出來”，研究人員這樣猜測。

還有另一種可能。狼的顏色和大小都與猴子們相似，這就騙過了嚙齒動物，使它們更容易因麻痹而被狼突然襲擊。研究人員把這看作是“一種移動式的隱藏”，狼通過隱藏在獅尾猴群中而更多受益。

無論如何，對于狼來說，捕獲的獵物大有提升，這就足夠了，又何必再打獅尾猴幼崽的主意呢？專家有一次確實見到一只狼禁不住誘惑，抓住了一只小獅尾猴，但其他猴子們迅速反擊，這個狼不得不放開這只幼猴。從此之后，這個“罪犯”被猴群驅逐，并被禁止再度回來。因此，將唾手可得的獅尾幼猴擄來做小吃即便是一種誘惑，但狼似乎知道打這種小算盤會聲名狼藉，得不償失。

研究人員也注意到，除了混入猴群，狼也會進入附近的牛群覓食，這或許同樣因為牛群會幫助它們提高捕獲嚙齒動物的成功率。他們認為：類似現象應該也很普遍，其他掠食動物很可能也這樣做，只是沒有人注意到而已，因為掠食動物通常會被人類嚇跑。

然而，獅尾猴似乎并不能從這種關系中獲得任何益處，因為狼不大可能去阻止像豹子或野狗這樣的掠食者而給獅尾猴提供安全。由于狼和獅尾猴不是互惠關系，因此這種關系與人類馴化狗還是有較大的差異。

馴服人類最好的朋友

狼和靈長類動物混在了一處，彼此逐漸變得能夠忍受另一方的在場。這聽起來有些像人類剛開始培養我們與狗的特殊關系時那種方式的重演。或許，這種與人類馴服狗的方式相呼應的合作可能已經開始。

狗是在4萬至1.1萬年前之間的某一時期被馴化的，盡管其過程始終隱藏在神秘的面紗下。有一種假說是，這起源于狼開始跟在遷移的人群身后，等他們完成狩獵，撿他們遺留的大量殘骸的好處。那或許會鼓勵其他的肉食動物與他們保持距離，又反過來使人類受益。最終，狼甚至很可能幫助人類更好地捕獵。

相似的情形現如今有可能在非洲高原上，在埃塞俄比亞狼與獅尾猴之間上演嗎？科學家認為，獅尾猴的案例或許可以部分地說明早期狗被馴化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