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地監管對農戶違規施藥行為的影響分析
——基于蔬菜主產地山東壽光市的調查

曾瑞潔（南京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江蘇 南京 210095）

產地監管對農戶違規施藥行為的影響分析
——基于蔬菜主產地山東壽光市的調查

曾瑞潔
（南京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江蘇 南京 210095）

加強產地監管是實現蔬菜安全生產、保障蔬菜質量安全的最重要手段之一。通過在山東壽光市的實地調研，描述性分析蔬菜產地的生產狀況，并運用Logit模型對農戶施藥行為及影響因素進行分析。其中，違規的處罰措施和違規被發現的概率共同反映了產地監管的嚴厲程度，二者對菜農是否違規施藥有顯著影響；此外，戶主種菜經驗、家庭收入主要來源、蔬菜種植面積和蔬菜銷售方式也是菜農是否違規施藥的主要影響因素。針對目前產地監管不力和流通環節監管效率低下等問題，建議政府建立健全產地準出制度，從源頭保障生鮮農產品質量安全。

處罰措施；發現概率；產地監管；違規施藥行為；蔬菜種植戶

曾瑞潔.產地監管對農戶違規施藥行為的影響分析［J］.廣東農業科學，2016，43（4）：131-135.

2015年通過的新版《食品安全法》，增加了禁止將劇毒、高毒農藥用于蔬菜、瓜果、茶葉與中草藥材等農作物的規定，體現了國家對劇毒、高毒農藥嚴厲監管的決心。以蔬菜為例，生產是蔬菜質量安全的第一環節，蔬菜種植戶采用違規的農藥施用行為是導致蔬菜出現質量安全問題最主要的原因，監管蔬菜種植戶的施藥行為是保證蔬菜安全供給的首要任務。違規處罰是最有力的監管手段之一，然而目前實踐中的產地監管存在處罰制度不明晰和處罰機制缺失等問題；而農業部門在農產品行政執法、依法監管方面的工作相對較弱［1-2］。鑒于此，本文通過實地調研，主要研究產地監管對菜農施藥行為的影響，以期為政府決策提供思路。

1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目前，國內外圍繞農戶農藥施用行為及影響因素的研究成果較為豐富［3-9］，可以將農戶施藥行為的影響因素總結為農戶及家庭內在特征、農產品生產經營特征、市場經濟環境以及外在環境四大類。農戶農藥施用行為決策受到外在環境的影響，主要表現在政府或其他組織提供的服務以及監管對其的影響。而現有研究中，產地監管對農戶施藥行為的影響經常被作為控制變量來處理，或者研究內容集中在農戶對產地監管的認知和主觀評價方面，采用李克特量表和結構方程模型等方法，得到產地監管對農戶施藥態度的影響。例如，代云云等［10］運用結構方程模型，從農戶認知評分的角度分析得出政府監管對農戶蔬菜安全控制行為的影響最大。但這并不能真正考察到政府相關的規章制度對農戶施藥行為具體的干預以及產生的影響。而另有研究明確指出，在違規行為懲罰嚴厲的情況下，農戶會選擇遵守食品質量安全追溯體系規范［11-13］。筆者認為，蔬菜種植戶違規施藥相對應的處罰制度以及處罰執行機制，是反映產地監管嚴厲程度最主要的指標。因此，產地監管的嚴厲程度取決于兩個方面：一是處罰措施，即規定好的處罰制度或處罰辦法，這決定了違規農戶受到的處罰內容；二是政府進行抽檢的頻率，這決定了農戶違規行為被發現的概率，用以反映處罰執行的具體情況。

基于信息不對稱和逆向選擇理論，蔬菜種植戶會選擇違規施藥行為是由于這些隱蔽行為會帶來諸如蔬菜品相好、提高產量和節約成本等經濟利益所驅使的。如果政府對蔬菜種植戶違規施藥行為進行嚴厲的處罰，提高其違規成本，當違規成本超過違規收益時，基于理性經濟人的理論，農戶就會為了避免損失而規范施藥行為。因此本研究的假設是，違規處罰作為最重要的產地監管措施之一，對蔬菜種植戶是否對違規施藥有顯著影響。其中，政府的處罰措施對農戶是否會采用違規施藥行為有負向影響，即在其他因素不變的情況下，處罰措施越嚴厲，農戶越傾向采用不違規的施藥方式；政府的抽檢概率對農戶是否會對違規施藥行為有負向的影響，即其他因素不變的情況下，抽檢概率越高，農戶違規被發現的概率也越高，農戶越傾向采用不違規的施藥方式。

2 數據來源與樣本描述

2.1 數據來源

本研究數據來自2015年6月筆者在山東省壽光市開展的調查。由于違規處罰方面的問題較為敏感，因此我們經過了兩次預調研，對調查問卷進行了多次完善，最終借鑒選擇實驗法［14-15］，設置不同的處罰情形讓農戶進行處罰程度的判斷。假設農戶的鄰居違規施藥受處罰，讓農戶判斷該處罰方式是否嚴厲，間接地獲取農戶對違規處罰和政府檢測的反應態度和決策。調查共收回200份問卷，剔除不完整和不合理的問卷，得到有效問卷共191份。

2.2 樣本描述

2.2.1 外在環境描述 本研究對壽光市稻田鎮、化龍鎮、留呂鎮和洛城鎮4個鎮的蔬菜種植戶進行調查，樣本的分布情況如表1所示。

表1 樣本分布

表2 樣本特征描述

87.44%的農戶認為目前政府對違規施藥行為的處罰力度輕。85.34%的農戶認為目前政府對蔬菜質量安全檢測頻率太低或基本沒有檢測。據了解，該地區沒有產地準出制度，農戶表示基本上沒有執法人員來檢測蔬菜安全生產狀況。只有幾個具有無公害認證的生產大戶表示，1年內會有1～2次無公害認證檢測。可見，目前政府對蔬菜主產地的監管力度非常薄弱。

2.2.2 戶主及其家庭特征描述 戶主及其家庭情況如表2所示。戶主平均年齡為40.70歲，受教育程度為9.64年，戶主平均種菜年限為13.00年，說明戶主的種菜年限普遍較長，具有一定的蔬菜種植經驗。樣本農戶家庭的平均規模為4.27人，其中從事蔬菜種植的勞動力平均為2.15人。樣本家庭的蔬菜種植平均年收入為17.06萬元，樣本分布區間為2萬～70萬，其中93.19%的樣本家庭主要收入來源于蔬菜種植。

2.2.3 生產經營特征描述 樣本農戶當前的種植情況如表3所示。樣本農戶的平均種植面積為2 550 m2。79.58%的樣本農戶為大棚種植，而大棚基本上都有統一規格，這也是樣本農戶種植面積標準差較小的主要原因。

所有樣本農戶每季種植蔬菜品種只有1種。胡蘿卜和山藥屬于一季一收，而其他樣本蔬菜品種均在種植期間多次采收，采收次數難以統計。以小黃瓜為例，菜農均表示僅間隔1 d采收，小黃瓜的品相和口感都會產生較大差異，因此為了讓生長期不一致的小黃瓜能在品相質量最佳時賣出高價，必須每天進行采摘。基于此，筆者推測農戶可能在施用農藥后不顧間隔期，為了保證小黃瓜的品相和新鮮度就將其采摘上市，這是一種隱蔽的違規施藥行為。

82.72%的樣本農戶采用菜販收購的方式銷售蔬菜，其銷售方式如下：每個村落會有簡易的小型菜市場，農戶將小黃瓜運送到菜市場后賣給菜販，菜販在菜市場中對小黃瓜進行包裝和保鮮處理，再運至全國各地進行分銷。僅有16.75%的樣本農戶銷售方式與當地胡蘿卜加工廠簽訂合同。

2.2.4 戶主的蔬菜質量安全控制意識及行為特征描述 93.72%的樣本農戶對施用農藥濃度、品種和采收間隔期有正確認識，說明樣本農戶正確使用農藥的意識水平較高。可見，近年來政府宣傳和教育取得了一定效果，但是并不能代表農戶施用農藥的行為就一定遵照規范。另外，16.75%的樣本農戶表示不太關注政策法規，69.63%的農戶表示一般關注，可見樣本農戶對政策法規的關心程度并不高。

3 　實證分析

3.1 模型構建

按照農戶在調查中的選擇，若選擇“懲罰重了”視為農戶受到懲罰后將不會再采用違規施藥行為，即y=0；若選擇“懲罰輕了”視為農戶受到懲罰后仍會采用違規施藥行為，即y=1。本研究的被解釋變量y如表4所示。

表4 因變量的情況說明

由于被解釋變量為二元選擇變量，本文構建Logit回歸模型，形式如下：

基于前文的理論分析和調查數據，模型共有10個解釋變量，其定義及說明如表5所示。變量1～4代表農戶及其家庭內在特征，變量5～7代表蔬菜生產經營特征，變量8代表市場環境特征，變量9～10代表政府監管特征。其中，農戶違規被發現的可能性和違規懲罰措施共同反映了違規處罰的嚴厲程度。

3.2 結果分析

運用Stata12.1軟件進行回歸分析，得到結果如表6所示，表6顯示模型估計的總體效果比較理想。戶主種菜經驗、家庭收入主要來源、蔬菜種植面積和蔬菜銷售方式4個變量均在5%的置信水平上影響顯著，這與現有研究成果基本一致。農戶種菜經驗越多，種菜收入占家庭收入比例越高，蔬菜種植面積越大，農戶越不會采用違規施藥行為。另外，蔬菜銷售方式代表農戶面臨的市場環境，由于交易模式不同，買方對農戶的蔬菜質量安全要求也不同，交易模式還會直接或間接地影響農戶收入，因此良好的市場交易環境有助于促進農戶采用不違規的施藥行為。

表5 自變量的定義及取值情況

表6 logit模型回歸統計結果

處罰措施和違規被發現的概率均在1%的置信水平上影響顯著，說明違規處罰對菜農是否采用違規生產行為影響顯著。根據實證結果可得，在其他變量不變的情況下，懲罰措施越嚴厲，農戶越傾向不再違規種菜；在其他變量不變的情況下，農戶違規被發現的可能性越大，農戶越傾向不再違規種菜。如果政府違規處罰和檢測制度缺失，供給不安全的農產品被發現的概率很小，農戶則會為了隱蔽的經濟收益或者節約生產成本而采用違規的生產行為，不安全的農產品則會流入市場。如果政府違規處罰健全并且檢測制度執行到位，農戶違規施用農藥的行為被發現的概率很高而面臨被處罰，農戶會因強有力的約束而規范生產行為，從而向市場提供安全農產品。

現行的質量安全監管制度主要采用市場準出制度對農產品進行質量安全監管，側重于流通和批發環節的監管，而忽略對生產環節的規制［16］。然而，本調查發現，菜販在村菜市場與農戶交易后就地進行拆分、保鮮和裝箱處理，并不標識哪一批蔬菜來自哪農戶，蔬菜流通過程中已無法辨認蔬菜生產的責任者。基于此，在流通環節進行的蔬菜檢測和市場準入并不能實現真正的溯源。此外，批發市場如果設定較高的準入門檻，會面臨丟失商戶的風險。因此在實際運作中，大部分批發市場對質量安全檢測姑息縱容，經大量財政補貼建立起來的批發市場檢測檢疫中心往往處于閑置狀態［17］。可見，目前市場準入制度和流通環節的監管執行情況并不十分有效，造成了監管成本的極大浪費。調查發現，農戶對違規處罰的敏感度較高，在一定的檢測力度下，即保證農戶隱蔽的違規行為有被發現的可能，明確違規的處罰措施，往往就能很好地規范農戶的種菜行為。產地監管的成本并非高得難以估量，擁有一個行之有效的產地監管制度并不會增加額外成本，反而可以避免因效率低下而浪費成本。

4 　結論與建議

現實中政府監管往往忽視對產地和生產者的監管，特別是農產品的檢測機制基本上形同虛設，導致農戶隱蔽的違規行為無法被發現，信息不對稱的問題無法得到有效解決，蔬菜的質量安全無法得到有效保障［18］。蔬菜是消費者食用頻率最高、食用量最大的一類初級生鮮農產品，本文以蔬菜為例，通過實證研究證明，違規處罰作為最主要的產地監管措施，對農戶是否采用違規施藥行為的影響非常顯著。因此生鮮農產品質量安全監管應該重視產地監管，應該從源頭控制其質量安全問題：

（1）建立健全產地準出制度，引導規范生產。農產品產地準出是指對農產品的產前、產中、產后全過程實施標準化生產和質量控制，且達到國家質量標準的農產品，要由鄉鎮及以上農產品質量安全監管部門提供證明或確認才準許運出產地［1］。生產是根本問題、是第一環節，市場是第二環節，建議政府通過建立嚴格的法律法規及標準制度來規范農戶生產行為，通過規范化的生產引導規范化的流通，提高食用農產品的質量安全水平。

（2）建立健全產地執法體系，加大執法力度。要進一步完善產地監管的行政執法體系，加強隊伍建設，提高執法人員素質，明確各監管主體職責，完善協同合作機制。明確獎懲制度，在農產品產地特別是食用農產品主產區加大法律法規的宣傳力度，對于檢測出的不合格農產品的生產者要予以重罰，從而使相關法律規范發揮應有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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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崔建勛）

Impact of origin regulation on farmers' illegal pesticide application based on the survey in Shouguang city，Shandong province

ZENG Rui-jie

（College of Economics & Management，Nanjing Agricultural University，Nanjing 210095，China）

Strengthening origin regulation i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means to realize vegetable safe production and guarantee the quality and safety of vegetables.Through the field survey in Shouguang city，Shandong province this paper descriptively firstly analyzed the main vegetable production area condition，and then used the Logit model to analyze the pesticide application of famers and its influencing factors.Punishment and detection probability were found to reflect the severity of origin regulation.The result showed that both of them had significant impacts on farmers' pesticide application.In addition，the farmers' experience，family income，vegetable planting area and vegetable sale-mode were also the main influencing factors.Considering the current inadequate and inefficient supervision of edible agricultural products，this paper proposed that the government should establish a sound production origin permitting system，which could ensure the quality and safety of fresh agricultural products from the source.

punishment；detection probability；origin regulation；illegal pesticide application；vegetable farmer

F306

A

1004-874X（2016）04-0131-05

10.16768/j.issn.1004-874X.2016.04.025

2015-11-01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71173114）

曾瑞潔（1991-），女，在讀碩士生，E-mail：ruijie032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