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戰白熱化

龔小鋒

萬科股權之戰，局面看似越來越混亂了，多重跡象顯示的結果并不樂觀。萬科管理層幾乎抱著死戰的決心，如果最終接受華潤控股，萬科管理層必將陸續出走。而華潤抱著做大地產版圖的決心，也不會輕易放棄控股的意圖。

其結局，要么是監管層調查出華潤或寶能存在操作問題，使得戰局得到扭轉，萬科管理層反敗為勝。要么，則是國資委等主管單位出面解決這一問題，華潤放棄對萬科的控股權，最終得到一個妥協但多贏的結局。

截至2016年7月13日20時，萬科集團銷售額突破2000億元。萬科之爭的結局，將左右著這家龍頭房企未來的前途和方向。

反轉局勢的關鍵

面對復盤后市值縮水和寶能不斷增持的雙重壓力，萬科終于拋出了B計劃。7月12日早間，萬科在港交所發布自愿公告，披露了與合作方洽購黑石約129億元商業地產資產的相關細節。此次交易被部分市場人士解讀為，萬科管理層在引入深鐵遇阻后，為保控制權所實施的“B計劃”。

不過，據萬科回應，此次交易是萬科和黑石方面于今年初開始洽售的，只是具體業務上的收購安排，不涉股權交易；且此次萬科與合作方聯手收購黑石資產，萬科方面只出資39億元，延續了萬科近幾年來的轉型路徑，意在提升公司在商業運營與資產管理方面的能力。

與此同時，萬科管理層與華潤、寶能的戰爭愈演愈烈，萬科管理層將矛頭指向了兩點，華潤與寶能是否存在一致行動人關系，以及寶能資金來源問題。

7月12日晚間，萬科獨立董事華生發布微博稱，對于媒體報道的鉅盛華在去年寶能舉牌后質押股權向華潤巨額融資并直接增持萬科，自己電話查證此事屬實。

連劉元生也和萬科管理層站到了統一戰線。7月4日，萬科工會起訴寶能違規增持的同時，持股超過1%的萬科最大自然人股東劉元生向監管機構發出實名舉報信，要求各部門立即行動，調查寶能和華潤可能存在的五大問題。

其中第一個問題最為嚴厲，指控華潤和寶能涉嫌內幕交易，流失巨額國有資產。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彭冰撰文評論說，如果該指控成立，有人將因此進監獄。

“如果華潤與寶能著實相互融資，對萬科股票的控制嚴重侵犯了中小投資者，特別是個人投資者的權益。”財經評論人余豐慧指出。正如華生微博所言：賣出萬科受損的中小股東更可要求關聯方以半年最高價收購。后續或將有中小股東要求聯手大股東賠償損失。

對于外界質疑寶能將鉅盛華股份質押給華潤獲得的借款用于舉牌萬科，華潤集團官方回應稱：“此事與萬科股權之爭毫不相關，有人借此炒作，混淆視聽的做法是極不負責任的”。

余豐慧表示，從華生以及股東劉元生對華潤與寶能的“指控”內容看，雖細節不確定，但大方面都是存在的。如果“寶能舉牌后質押股權給華潤，獲巨資買萬科”調查屬實，萬科之戰則出現重大拐點。倘若華潤與寶能一致行動被坐實，并聯手相互融資，或已涉嫌違法違規，如果真是這樣，萬科大戰形勢將被徹底扭轉。

沒有退路的萬科管理層

萬科內部依舊人心惶惶。盡管萬科董秘朱旭強調，“我們只要還在萬科公司，就一定要盡職盡責。”但不少萬科人士已經在謀后路，近期萬科原高級副總裁、首席人力資源官陳瑋離職。下到基層員工，上到王石，都接到了獵頭詢問跳槽意向的電話。

更重要的影響在融資側。標普、穆迪、中誠信等評級機構認為可能會影響萬科之后的信用評級，此外也有銀行表示在貸款上對萬科“小心一點”。

萬科的合作伙伴們也開始遲疑，比如某個舊改項目，對方已經在猶豫和觀望，擔心管理層不穩定、不能保證萬科的原有品質。

盡管形勢不樂觀，萬科管理層卻表態要“共同進退”，不愿被寶能“分而化之”。有坊間消息傳出，萬科管理層的態度是，一旦談判破裂，就破釜沉舟，集體出走，二次創業，甚至有人已開始醞釀新公司的名字。

據媒體報道，一位萬科高管近日向朋友表示：管理層不會出現個別人換掉，其他人留下的可能性；不會有王石換掉，郁亮留下的可能性，也不會有郁亮走了其他高管留下的可能性；要走就是全體離開，這應當是管理層的基本態度。

如果萬科接受華潤的控股，萬科管理層即便留下，也可能只是很短暫的過渡性質的留下，這樣的態度不無道理。有萬科員工表示，此后華潤可能以央企管理作風，撤換萬科高管，隨之而來的調整過程或延續兩三年。

曾經轟動的上海家化案就是最好例子。2013年9月，上海家化董事長葛文耀被迫辭職，當時上海家化總經理王茁不僅仍保留總經理職位，而且還保留董事職位，然而，時隔半年多王茁就被開除，一大批中高層管理人員被清洗或主動離職。

近日，華潤公布新的組織框架，華潤置地執行董事吳向東的去向并未明確，此前傳聞吳向東很可能被提名為萬科董事長。

萬科管理層并非沒有想過再創業的后路。股權爭奪戰爆發后，萬科高管間曾討論過地產業發展到今天的要素排序，結論是第一是人，第二是地，第三是錢，同時錢和地都是跟著人走的。如果二次創業，就可以打造一個合伙制的新公司，新公司可以把60%的利潤分給合伙人，開啟地產業知識雇用資本的新時代。

巨人集團董事長史玉柱最近在微博表態說，萬科管理層對王石感情深厚，不少人與其共進退。他們是萬科優秀文化的載體，出色管理的操盤者，這場風波使其知名度大增。如果集體出走再造新的萬科，對萬科是場災難。

如何有一個多贏結局

幾乎所有人都在勸各方妥協。融創中國董事長孫宏斌表示，“我想給姚老板帶話，這就是個買賣，別較勁，萬科也別較勁。建議坐下來談談，雙方不可能都滿意，但可以相互做出一些妥協。”

不過，如果依照形勢自然發展，似乎只能迎來一個“多輸”的結局。在假設寶能和華潤一切操作合法合規的前提下，唯一能形成多贏結局的可能是監管層介入調解，三方都作出妥協退讓。

7月7日深夜，一份錄音流出，暗示在廣東國資委調解下出了一份妥協方案。一位疑似深度參與“寶萬之爭”的寶能內部人士在與友人的通話中透露：姚振華已決定接受調解，但調解時間與方式沒有最終確認。

這份方案給出的結果是，最終華潤和寶能將成為萬科第一和第二大股東，寶能撤出萬科，轉讓所持股份1/2給華潤，同時承擔華潤在該事件中的財務費用，寶能將在深圳得到兩塊土地作為補償。

該方案還顯示，王石將“出局”，出任萬科集團名譽董事長，不參與具體管理業務，在新任董事長履職之前，由萬科總裁郁亮暫時兼任。截至目前，這份錄音尚未被寶能方面證偽或證實；但對與此類似的一個解決方案，萬科的微博“萬科周刊”予以了否認。

史玉柱在微博上發文稱，對于萬科股權爭奪戰，他認為最佳的收場方案是王石退出董事會，擔任終身名譽董事長，每年收取一定的戰略咨詢費。萬科由寶能、華潤兩個大股東、管理層、獨董組成新的董事會。

目前來看，萬科管理層幾乎抱著死戰的決心，無法接受華潤控股，華潤也不會輕易放棄控股的意圖。如果國資委出面調解，或許華潤有可能放棄謀求萬科的控制權，最終引入深圳地鐵，恢復萬科多元股權結構，這也許是避免萬科悲劇的最后一線機會。

監管部門介入，最終扭轉戰局，也有理可循。此前格力電器就在與格力集團斗爭中勝出，在格力電器與格力集團長期的“父與子”爭奪戰中，由于董明珠等格力電器核心團隊的全力奮戰，最終珠海市國資局出面調解，并免去格力集團董事長職務，格力電器完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