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尋婚戀型電視真人秀狂歡的敘事魅力

摘要:湖南衛視推出婚戀型電視真人秀節目《我們約會吧》，受到觀眾熱捧。這與其獨特的敘事策略密不可分:在擁有獨家版權的優勢下，通過設置多元環節，展開單身潮人與品牌主持人的互動，呈現男女嘉賓對待愛情、婚姻、交友的態度與選擇，構建單身潮人的狂歡舞臺。

關鍵詞:電視真人秀;我們約會吧;敘事策略

中圖分類號:G22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8122(2010)09-0083-02

一、引 言

當代中國，品牌欄目日漸成為電視生存和發展的“生命線”。湖南衛視作為國內具有較強競爭優勢的衛視，在節目創新與研發方面，一直走在國內電視臺前沿。其品牌欄目如《快樂大本營》、《超級女聲》等，曾幾度站在收視率之巔，深受觀眾喜愛。

2009年12月24日，湖南衛視繼1998年開播的《玫瑰之約》帶來的“玫瑰旋風”后，再掀“集體相親”狂潮，推出單身潮人交友互動電視真人秀——《我們約會吧》(以下簡稱《約會》)。迅速得到觀眾的熱烈追捧，2010年5月11日的節目收視沖高，在晚間黃金時段眾多金牌電視劇的強力競爭中，獲得收視份額4.47%，蟬聯同時段全國電視節目收視第一。一個尚處于襁褓中的節目緣何取得如此高的收視率，筆者認為，除了依傍湖南衛視這個優勢播放平臺外，還與節目本身獨特的敘事策略密不可分。

敘事策略屬于敘事學范疇，是構成敘事文本的“技術元素”。在通常意義上，敘事“是指某人在特定場合出于特定目的向某人講述某事的發生。顯然，我們所賴以生存的這個社會處處都充斥著敘事。我們正是通過敘事去‘理解’世界，也正是通過敘事來‘講述’世界。”[1]而今，電視節目制作人越來越看重和依賴敘事這一利器，敘事策略在電視節目的策劃和制作中藤枝蔓延。本文試圖用敘事策略的三大元素——“誰來講”、“講什么”以及“怎么講”探析《約會》的敘事魅力。

二、誰來講:單身潮人與品牌主持人的互動

《約會》將參與報名的對象定位于“年滿18歲的單身”，喊出“再挑剔也要談戀愛，直到世界充滿愛”、“我們約會吧，約的就是你”的口號，與時代步伐緊緊相隨。當下，“剩男”、“剩女”大行其道已成為一個不容忽視的社會現象，而“剩余”群體中的大部分又正是處于適婚階段的“80后”，特別注重自我感受，在個性上普遍追求獨立自主，不懼張揚，樂意在電視節目中與陌生人大方地進行交流。從參選嘉賓的身份來看，大多是普通的單身男女:公司職員、青年教師、報社編輯、健身教練等，職業呈現多元化。他們是一群真實存在于“平凡生活中的人”，真實的姓名，真實的年齡，真實的職業。無疑，這一平民視角，擴大了希望加入節目的潮人的參與面。對受眾來說，觀眾看到的似乎是身邊的某個朋友，或是鄰家小伙小妹的影子，親切感油然而升，心甘情愿地投入自己的情感判斷。甚至當觀眾覺得某個嘉賓的形象氣質接近自己心儀的對象時，便通過電視公布的嘉賓聯系方式與其取得聯系，試圖圓自己的“電視情緣夢”。

對一個電視臺來說，優秀主持人作為電視臺的核心資產，直接作用于電視節目的收視狀況和經濟效益，“種種事實表明，現在，觀眾已經不是單純地沖著電視里的節目而看電視，很多時候，主持人的現場發揮和活躍氣氛的能力成了看點之一。”[2]電視主持人何炅憑借十余年來在《快樂大本營》中構筑的充滿睿智而又不乏幽默的娛樂風格與獨特的個人魅力，贏得了許多中青年觀眾的喜愛，擁有一定數量的忠實受眾群體。在《約會》中，何炅除了延續機智活潑的風格外，還扮演著牽紅線的“月老”角色，巧妙化解男女嘉賓交往時遇到的尷尬場景。充分展示主持人的“橋梁”溝通作用，大大拉近了主持人與嘉賓、現場觀眾、電視機前觀眾之間的距離，獲得了更多受眾的認可。如在5月12日，當最后一位女嘉賓彭洪最終還是決定放棄選擇男嘉賓程璐，整場約會將以“交白卷”告終，何炅巧妙地說到，“兩位都是在上海打拼的外地朋友，能不能握手交個朋友，即使不能約會，但也許可以成為好朋友。”兩位嘉賓真誠地握手，贏得現場掌聲，也給觀眾留下遐想空間。“80后”單身潮人與品牌主持人的交流互動，共同成為敘事主體，傳播信息，組織敘事行為，讓受眾群體形成一個不斷滾大的“雪球”。

三、講什么:愛情童話與戀愛交友的選擇

節目的定位和訴求點確定后，接下來要要解決的就是“講什么”的問題。現代社會，在商業化的熏染下，人際關系更多地呈現為一種利益關系。然而，不管社會怎樣變化，人對美好愛情的追求這一天性是不會變更的。即便是置身于“距離近了，心卻遠了”的環境中，人們的內心深處依舊盼望著自己能邂逅一段浪漫唯美的愛情，如童話中所述的那般“從此以后，王子和公主過上了幸福的生活。”《約會》現場，女嘉賓統一的代號是“公主”，而臺下女嘉賓所在的一方被稱為“天鵝池”;男嘉賓統一的代號是“王子”，臺下男嘉賓所在的一方被稱為“青蛙池”。公主，無論是“丑小鴨”還是“白天鵝”級別，都期待能遇上珍惜自己的王子;王子，無論是“青蛙”還是“白馬”級別，都希望能遇上懂得自己的公主。《約會》要講的正是現實生活中“王子”與“公主”如何尋覓愛情的故事。

懷揣著對甜美愛情的向往，單身男女來到現場，在選擇對象時，“有感覺”是一個因素，自己帶來的現實擇友條件也發揮著不小的作用。擇友現場，一個個現實問題不斷被拋出:“你有房、有車嗎?”“你年薪多少?”“你是否介意我與前男(女)友聯系?”“我現在還處在事業起步階段，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奮斗?”等，如連珠炮般嚴苛地拷問對方。在這些問題的輪番轟炸下，節目充溢著現實功利的空氣。婚戀型電視真人秀節目“在一定程度上滿足觀眾的愛情想象。所以，要制造一些與生活中的浪漫感情相關的環節，最大限度地調動觀眾的感情記憶和愿望。”[3]編導在現實主義的主流氛圍中，有意無意地添加一些浪漫主義的元素，制造一些羅曼蒂克的小鏡頭，力圖給節目披上一件玫瑰色外衣。比如，3月2日，在前一期節目中，因為急著想牽手卻一時緊張按滅謝榮的燈的男嘉賓唐云，得知謝榮將參加本次的《約會》節目，特意從貴州飛來長沙。待五位男嘉賓闖關過后，唐云走上舞臺，向謝榮表達愛意，“你愿意和我約會嗎?”謝榮驚訝的面孔流露出感動和幸福的表情，兩人牽手，現場響起祝福的掌聲和歡呼聲，將節目再次推向高潮。除了浪漫場面制作外，溫馨的背景音樂，成功案例的追蹤報道，舞臺整體呈現粉紫色等細節的注重也體現了節目對浪漫情懷的追求。

在這一微觀敘事中，鏡頭面向蕓蕓眾生中的普通個體，對他們的交友、戀愛、婚姻問題予以關注，貼近當代單身青年的生活狀態，逼真地展現他們的愛情觀、婚姻觀。活躍在舞臺上的單身潮人與他們帶來的獨特經歷相互交織，大大豐富了敘事內容。

四、怎么講:版權獨家與環節設置的推動

《約會》并非湖南衛視原創產品，而是其與戰略合作伙伴英國Fremantle公司進行模式版權合作，正式引進購買了該公司國際經典電視交友節目《TAKE ME OUT》中國地區的獨家專有版權。這意味著湖南衛視成為國內唯一享有創新制作該節目中國版本的獨家播出平臺，為制作擁有本土風味，適合我國電視觀眾的交友節目奠定了現實基礎。“就娛樂節目而言，我們主張要在復制、克隆中開始策劃，這就是我們常說的:策劃要從半山腰開始，而不要從山腳下開始。”[1]《約會》能在受法律保護的“半山腰”上再開始大展拳腳，自然能更有底氣地放手制作和編排節目。

節目一拉開帷幕，主持人就與舞蹈演員在強勁的音樂和絢爛的燈光中，帶來動感熱鬧的歌舞秀，并帶動臺下的觀眾一起唱歌跳舞，剛開場就將人引入一個全民狂歡的舞臺。緊接著，18位女嘉賓在炫耀奪目的燈光中分兩隊閃亮登場，5位男嘉賓分輪上場。在每一輪的交友環節中，都蘊涵著由十個敘事功能所構建的共同的敘事結構，由此形成一定的敘事模式:跑步機——美人墻——密室提問——以貌取人——VCR短片(自我介紹)——女嘉賓提問——VCR短片(朋友評價)——男嘉賓提問——男嘉賓作出選擇——男嘉賓場外感言。截至2010年5月15日，《約會》已成功舉辦27期，其中有25 期是采取以上模式進行，有兩期(4月7日與5月12日)，欄目組與“世紀佳緣”婚戀網站合作，舉辦“男生反選”，即由18位男生來選擇5位女生，引發轟動，收視飆升。在節目中，18位女(男)嘉賓每人的桌上都有一盞燈，如果認為出場的男(女)嘉賓不是自己的“菜”，就滅燈。因為有“燈”這一直接卻又不失委婉的詩性的隱喻作為道具，現場的氣氛顯得溫和許多。到了最后環節，如果有兩位或兩位以上的女(男)嘉賓亮燈，則有舞臺中央的男(女)嘉賓來反選。“故事的進展實際上是以它未來可能性的不斷縮減為代價的，在故事開始的時候，它的發展具有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它可以向任何一個方向延伸。而當故事進行到中間的時候，這種可能性就變成了或然性，故事面對的只有或此或彼兩種選擇，而在故事的結局，一切都成為必然的了。”[4]隨著時間不斷推移，經歷環節的增多，對嘉賓也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也就更能判斷對方是否符合自己心目中的要求，熄滅的燈隨之增多，最后一盞燈的點亮或熄滅，帶來故事結局的同時也將該輪的選擇推向了高潮。

《約會》的報名和制作依舊在火熱的進行中，不少潮人找到了合適的約會對象，也有些成了暫時“嫁不出”或“娶不到”的“釘子戶”，但這并沒有阻擋越來越多的單身潮人加入《約會》行列。看到香甜可口的“蛋糕”，誰不渴望分一塊?2010年1月，江蘇衛視推出《非誠勿擾》，5月浙江衛視推出《為愛向前沖》，搶占市場份額，但節目的嚴重同質化讓觀眾難以掩蓋“審美疲勞”帶來的倦意。6月9日，國家廣電總局正式下發《廣電總局關于進一步規范婚戀交友類電視節目的管理通知》，對相親類節目的泛濫、造假、低俗等傾向著手整飭。如何在整改中讓這一獨特的敘事策略繼續發光發熱，不斷增添閃光的敘事元素吸引受眾眼球，成為擺在《約會》面前的新一輪問題。

參考文獻:

[1]潘知常.講“好故事”與“講好故事”:從電視敘事看電視節目的策劃[M] .北京: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2007.

[2]王朝暉.電視節目主持人的人才資本運營[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

[3]孫寶國.中國電視節目形態研究[M].北京:新華出版社，2007.

[4]羅鋼.敘事學導論[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