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哲
[摘 要]隨著時代和社會的不斷發展,中國的傳統農村形態發生了轉變,性質發生著巨變,由“鄉土型”農村逐漸過渡為“后鄉土型”農村。在這樣的社會大背景的轉變之下,村民群體的政治認同感也隨之發生了變化,而造成政治認同感形成的因素也是多種多樣的。
[關鍵詞]鄉土社會;后鄉土社會;政治認同感;村民
[中圖分類號]D422.6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2234(2016)07 — 0099 — 02
隨著農村社會建設的持續推進,中國的鄉村已經從傳統的鄉土社會逐漸過渡到了“后鄉土社會”:中國傳統農村由不流動演變為了流動的村莊,鄉村結構的也呈現了分化和多樣化的趨勢,農村空間的公共性也愈強;與此同時,由于農村中家庭農業、村落以及人與人之間的熟識關系,使得后鄉村社會仍留部分“鄉土性”。在這種背景下,村民的政治認同感也呈現出新的特質。
一、“鄉土型”向“后鄉土型”的過渡
傳統的鄉土中國社會存在著三個特征:生活環境的固定性、群體內部的溝通性和社會關系的伸縮性。陸益龍指出:“鄉土中國在經歷土地革命、社會主義改造等一系列重大制度變遷之后,鄉土性特征已經發生變化,然而鄉村社會的實體結構及部分鄉土文化依然存續,由此構成了中國基層社會的后鄉土性特征。”〔1〕這些“后鄉土社會”的特征主要包括:生活環境的流動性、社會個人的獨立性、社會制度的相對公平性。
首先,“鄉土社會”生活環境的固定性向“后鄉土社會”流動性的過渡。在鄉土社會中,出生在農村的人有著一種自然的“生于斯,死于斯”的社會認識,隨之形成了安土重遷的社會風氣。這種人不離土地的狀態與農耕文明和農村生產方式息息相關,地域性明顯,人們“在區域間接觸少,生活隔離,各自保持著孤立的社會圈子。”〔3〕隨著工業時代和后工業時代的到來,農村人口開始向城市集聚,農民不得不逐漸地走出原本的圈子,提升自己的技能,拋棄自己的土地,融入一個全新的時代。因此,安土重遷的傳統社會在經濟基礎的改變下呈現出了不同的面貌,農村人的生活環境也開始改變,表現出了流動性。
其次,“鄉土社會”的群體內部溝通性向“后鄉土社會”社會個人獨立性的過渡。在鄉土社會的面對面社群中,彼此的熟悉簡化了溝通交流的過程,使得文字的重要不那么重要。鄉土的“不流動”,使得人們很少接觸到新事物以及獲得新的經驗,更多地是依靠人際之間的親密互動和代際之間的傳承。相比之下,在一個呼喚“常回家看看”的“后鄉土社會”,個人獨立性逐漸凸顯出來,群體內部的溝通性逐漸淡化。同時,隨著網絡和通訊技術的發展,村民的交往途徑反而更加多樣,人們可以通過更多“非面對面”的方式進行交流,而人與人之間信任卻越來越少。信息時代的到來使得村民的視野和獲取資訊的渠道愈發寬闊,這是知識爆炸對農村生活的深刻影響。與此同時,村民間的溝通也變得“快餐化”了。
最后,“鄉土社會”的社會關系伸縮性向“后鄉土社會”社會制度相對公平性的過渡。費孝通曾經用《紅樓夢》賈府的家族和親族變遷來說明中國傳統結構中的差序格局具有這種伸縮能力。〔4〕應該說,鄉土社會中社會關系的伸縮性看起來有些不近人情和勢力,但很多時候確實如此,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翻臉比翻書還快。后鄉土社會則更加注重公平和公正,良好的競爭意識的建立表明了以往的人情社會在不斷瓦解。當然,人情社會的現象在當下的農村社會依然存在,并在村民自治過程中發揮著不好的影響,但隨著農村法治化的深入,有了明顯的弱化。
二、“后鄉土”村民政治認同感現狀及原因分析
何為政治認同?方旭光認為,政治認同是社會成員對現存政治系統、政治運作的同向性情感、態度和相應的政治行為。〔5〕大致而言,政治認同可以細化為組織認同、思想認同、政策認同和施政認同等。應該說,黨領導的中國社會主義建設事業取得了巨大成就,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充分地體現出來了,新農村建設和生活水平的改善也極大地提升了村民們的政治認同感,但仍存在一定問題:在組織認同方面,村民對黨和政府的態度總體認同,但對腐敗以及脫離群眾、為官不為等現象仍有不滿;在思想認同方面,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認同,但少數人仍對“大鍋飯”和平均主義有所懷念,宗教和民間信仰在村民中有一定市場,對村民接受馬克思主義產生了一定的沖擊;在政策認同方面,取消農業稅、建設新農村、戶籍制度改革、農民工待遇提升等利好政策極大改變了農民的生存現狀,受到了村民的普遍歡迎,但距離城鄉均等的預期還有一定的差距;在施政認同方面,村民對基層行政人員、村兩委工作人員的工作態度和效率是總體滿意的,但認為工作流程中還存在類似暗箱操作等內容。
之所以會產生以上問題,主要有以下原因:
1.土地問題突出。在后鄉土社會背景下,土地問題成為農村最為突出的問題。農村的土地承包現象、宅基地處置使用權、土地污染、土地利用率低等問題突出。對于村民來說,土地是他們“吃飯”的本錢,土地是他們賴以生存的資本。農村土地因為各種原因被企業或者政府占用后,農民只能依靠社會保障或者通過私營企業和個體企業存于其他附加值極低的生產勞動。村民在失去穩定的經濟來源的情況下不容易產生贊許性的政治認同感。
2.基層管理監督弱化。基層干部隊伍的松散,制度建立和監督管理缺失也是農村的現狀之一。少數基層干部并沒有樹立為人民服務的工作態度,甚至想要撈村民的“油水”。如市縣政府要給予失地農民補償,但是一些政府卻克扣原本屬于失地農民的補償金,私吞或者挪為它用。制度體系的建立落后和行政管理透明度低,使農民無法進行有效地監督,這必然會使村民的政治認同感下降。
3.村民參與度以及權力意識淡薄。從整體上看,村民群體普遍文化水平不高,法律意識淡薄,因此他們對擁有的權力和如何行使權力的途徑并不清楚,也就無從談起有序地參與政治生活了。這造成了村民群體對基層干部工作不了解,陷于“有話沒地兒說”和“有話不知如何說”的窘境。村民群體不能真切地感受到政治對他們生活的影響,自然不能培養出較高的政治認同感。
4.社會保障機制不完善。社會的保障是務農群體的定心丸,只有社會保障好了,才能切實解決農民的后顧之憂。現在的社會保障機制存在著保障范圍不全面和保障力度不大兩大缺陷。村民群體感受到社會保障制度缺失在很大程度上會影響到政治認同的培養。
5.多頭管理,九龍治水。在農村經常出現資源整合低下,行政效率低,村干部或者個部門在問責時互相推諉扯皮等現象,這些現象是誘發村民對基層管理質疑和怨懟的最直接的原因。這些現象歸根究底是政府部門之間沒有理順權責關系造成的。政府行政效果欠佳和行政效率低小極容易讓村民產生不信任感,這不利于村民的政治認同感的培養。
6.農村宣傳思想文化工作不到位。宣傳思想文化工作具有政治喉舌的功能和作用,宣傳工作做得好可以提高工作效率,減少政府和村民之間溝通的障礙,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在農村,村干部常常忽視農村的宣傳思想文化工作,認為宣傳思想工作浪費時間和經歷,殊不知,為了貪圖在工作開展前的順利和省心,是要后面工作的正式開展和實施遇到更大的麻煩作為代價的。如果宣傳工作沒有做好,村民就不能很好地理解大政方針和政府的決策,就不能很好地配合政府工作的開展,更不能在心里產生對政府工作的認同和認可。
三、“后鄉土社會”的村民政治認同感培養途徑
“后鄉土社會”的村民的政治認同感的培養不是一蹴而就的,大體要經歷利益認同、制度優化和情感內化三個階段:
一是利益認同。對利益的追求是推動人們前行的永恒主題。要培養起務農群體的政治認同感,政府首先要保障村民的利益,保障村民穩健的生活來源,并建立起適應社會現實的保障體系。因此,利益認同是培養村民政治認同感的出發點和落腳點。一切為了群眾,一切依靠群眾,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從社會主義的本質出發,政府一定要把農民這一弱勢群體的利益放在心上。政府的權力是人民賦予的。政府宗旨是為人民服務,原則是對人民負責。政府如果能夠從農民的角度出發,為其謀取利益。經濟的發展狀況和政治認同感休戚相關。這要求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背景下,政府要做好再分配工作。社會資源猶如一個大蛋糕,在政府和市場的雙重作用下力爭把社會大蛋糕做大,同時政府更要注重社會再分配的公平的問題。因此,政府要為農民拓寬創收渠道,保障農民的基本生活。
二是制度優化。制度為社會制定了行為標準和規范,具有一定的約束性和強制性。制度就像一個籠子,告訴生活在社會當中的人行為的界限,以保障社會的穩定。制度對政府職能的監督以及人民利益的保障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一個良好的制度,可以促進社會和諧穩定;一個漏洞百出的制度,極可能制約社會的穩定與發展。要求政府從村民的切身利益出發將制度進行優化,竭力為農民群體服務,從而優化政府的各項職能,樹立“服務型”政府形象。具體而言,可以做好以下工作:
第一,完善農村社會保障制度。社會保障體系如同一把保護傘,是人們生活的最低保障系統。社會保障體系完善與否直接影響著政治社會的穩定狀況。社會保障制度不健全的農村,必定不能給村民以安全感和幸福感。因此,農村的社會保障制度優化顯得尤為重要和緊迫。
第二,完善基層自治制度。建立良好和高效的政府管理機制,是緩解人才匱乏的好方式。村級干部依章辦事,依規辦事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明晰工作內容和工作權限。但基層管理和村民自治制度也不能一成不變,還須與時代和社會情況相結合,做到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才能在后鄉土社會環境下,靈活地處理好農村復雜的社會事務。
第三,完善群眾監督制度。權力要在陽光下運行,不管是哪一級的政府部門或者村級自治組織,都要做到為人民服務,對人民負責。人民有權力了解基層政府和自治組織的工作計劃和工作安排。在農村,監督的主力軍應該是村民。但是在許多村民并不在監督體系之內,“暗箱操作”使得村民被排除在管理村級事務之外。讓務農群體參與農村的管理事務,發揮主人翁精神,建立公眾透明的群眾監督制度是樹立政治認同感的重要途徑之一。
三是情感內化。這一階段的農民群體的政治認同主要表現在他們對政府、國家和社會發自內心的認同和贊許的心理狀態。農村從思想上自愿接受政府的決策和管理,并且能為保障自己的權力發生,懂得如何有序和理性地參與民主管理、決策、監督、選舉等政治活動。情感內化是村民政治認同感培養的最高階段。人是理性的,也是感性的。當村民的政治認同上升為一種情感體驗時,表明政府和村民之間的交往和溝通處于一種和諧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農民群體樂于參與社會事務的管理和政治生活,并為基層政府和自治組織建言獻策。應該說,情感內化作為政治認同感培養的最高階段,是人們對政治運行程序和官員政治作風的認同從理性到感性的轉變和升級,在政府和民眾之間建立起了信任的橋梁。
〔參 考 文 獻〕
〔1〕陸益龍.鄉土中國的轉型與后鄉土性特征的形成〔J〕.人文雜志,2010,(05).
〔2〕〔3〕〔4〕費孝通.鄉土中國〔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8:2,4,7.
〔5〕方旭光.政治認同:思想政治教育的目標取向〔J〕.思想理論教育,2006,(01) .
〔6〕丁志剛,董洪樂.政治認同的層次分析〔J〕.學習與探索,2010,(03).〔責任編輯:孫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