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李 珩 圖|李煉(提供)
這里曾是電影重鎮
◇ 文|李 珩 圖|李煉(提供)

說起中國電影繁盛地,很多人一下子想不起重慶。但無可爭議的是,70多年前的重慶,是當時中國電影制作發行的重鎮。
當時,重慶集聚了中國主要的制片廠、發行機構和一大批進步電影工作者,幾乎囊括了當時中國電影界的所有精英。他們不僅是重慶抗戰電影的中堅力量,也在中國電影史上寫下了光輝的一頁。
在重慶,誕生了中國第一部諜戰大片《孤島天堂》;在重慶,開創了中國紀錄片攝制的先河,《民族萬歲》《西藏巡禮》等先后問世……
抗戰期間,重慶4家大型電影機構,拍攝了200多部各類影片,對中國電影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位于渝中區觀音巖的抗建堂,古樸的風格看上去與周圍的高樓格格不入。70多年前,這里是鼎鼎大名的中國電影制片廠(簡稱“中制”)的廠址。
1938年9月27日,中制由武漢遷來重慶,選址觀音巖純陽洞。
那時的純陽洞還是一個荒涼的小山丘。
中制團結了眾多進步電影工作者,如史東山、司徒慧敏、夏衍、蔡楚生、鄭君里、舒繡文、張瑞芳、秦怡等,職員從最初的220人增加到466人,成為當時大后方規模最大、實力最強的制片基地。
比中制來得更早的,是國民黨中央宣傳委員會下屬的中央電影攝影場(簡稱“中電”)。中電在1938年初從蕪湖遷來重慶,在南岸玄壇廟黃家巷租下一幢別墅作為場址。中電旗下則擁有趙丹、白楊、魏鶴齡、王人美、吳茵、顧而已、金焰、高占非、沈西苓、孫瑜等一批優秀電影工作者。
1942年和1943年,直屬于國民政府教育部的中華教育電影制片廠、中國農村教育電影公司,也先后在重慶成立。
“這無疑讓抗戰時期的重慶電影獲得了注入式發展?!蔽髂洗髮W新聞傳媒學院教授虞吉說,正因為重慶抗戰電影的產業基礎是官營電影體系,加上當時正處于民族危難的緊急關頭,也決定了重慶抗戰電影“鮮明的正統色彩”,當時重慶出品的每一部影片都是抗戰的有力武器,呈現出與此前電影完全不同的特質。




沒有多少人見過這樣奇怪的啟事:“昨天場場客滿,售座記錄突破任何一切巨片?!薄耙芽催^者請勿再看,以免場場擁擠;未看過者敬請早臨,以免向隅。”
1940年2月,重慶有影院居然在報刊上刊登這類啟事。
當時的影市之火,可見一斑。
據統計,當時“中電”出品的影片平均每月有7萬人觀看,換言之,每天有2000余觀眾;而“中制”方面,平均每天有該廠出品的一部半電影在放映,全國人口每250人中即有1人看該廠的電影。
抗戰期間什么電影最火?恐怕要算中制出品的《日本間諜》了。該片根據意大利人范斯伯的自傳《神明的子孫在中國》改編,揭露了日本帝國主義在東北犯下的滔天罪行。1943年4月,影片在國泰、唯一、抗建堂等三家影院首映,場場爆滿。甚至在抗戰勝利后,該片還在上海大光明戲院連映40多天,創下了戰后國產電影的最高賣座紀錄。
而其他如《塞上風云》《長空萬里》等,上映時也常常爆滿。

抗戰期間,重慶攝制的紀錄電影也達到中國電影史上前所未有的高點,涌現出大量品種豐富的紀錄片,包括紀錄片種類中的“重頭戲”——大型綜合性紀錄片。比如,由鄭君里編導、歷時三年遠涉數省完成的大型紀錄片《民族萬歲》,講述了漢、蒙、回、苗、彝等民族的風土人情以及各民族人民身處抗戰大潮中的踴躍表現。
《中國電影發展史》曾對重慶抗戰電影如是評述:“這時期的電影無不宣傳了抗戰思想,描寫了抗戰現實。尤為可貴的是其中的大部分影片,都不同程度體現了中國共產黨的全民抗戰的人民戰爭思想。發動群眾抗戰,表現全國各民族各階層人民參加抗戰,構成了這一時期抗日電影創作的基本主題。”
當時的上海和香港,雖也有少量直接或間接反映抗戰的影片,但大多數仍為營利性的娛樂消閑片,只有重慶電影界堅持以宣傳抗日救國為任務,因此重慶出品的電影也成為抗戰電影的中流砥柱。
“重慶電影使娛樂變成了教育,使閑散悠逸變成了勇敢進取,都是慷慨激昂的抗戰故事,我們再也不要看些風花雪月淺薄無聊的作品了。”著名戲劇教育家余上沅當時在《時事新報》上這樣評價。
“拍這樣的片子很有意義……你們在這樣短的時間里寫出反映抗戰的作品,是一個經驗,值得很好地總結一下。”1938年,導演司徒慧敏在重慶向周恩來匯報電影《血濺寶山城》的情況,周恩來對電影給予高度評價。
這讓司徒慧敏瞬間有了底氣。
事實上,《血濺寶山城》是抗日戰爭爆發后最早公開宣傳抗日的一部影片。
研究者說,抗戰電影所取得的成就,與周恩來及中共中央南方局的支持密不可分。
著名演員張瑞芳抗戰期間到重慶后加入中國共產黨,她在《張瑞芳回憶錄》中說:“我們那時雖然很窮,但精神上卻很開朗。周總理常利用請我們吃飯的機會,給我們講形勢,我們也向總理反映情況,他心平氣和地聽?!?/p>
當年在重慶,電影演員項堃與阮斐結了婚,有了孩子,但阮斐沒有奶水喂孩子。周恩來和鄧穎超知道后,專門派人到醫院看望,并給予經濟上的支持,讓項堃夫婦十分感動。
秦怡來重慶時還是16歲的學生,抗戰期間她在重慶生活了6年,重慶是她藝術生涯開始的地方。她在《回憶在重慶的日子》中寫道:“我演了好戲,有了一點點成績,他們(指周恩來和鄧穎超)就鼓勵我;我演了壞戲,他們就教育我;我生了病,鄧大姐還親自來探望。連我的孩子當時有病,周總理在1957年還記得是胃病,還問我是否好了?這一切,使我在幼稚的心靈中,開始樹立了要做一個好人的人生觀?!?/p>
這是后來的研究者的評價:“在南方局的領導下,重慶抗戰電影呈現突飛猛進的發展態勢,為大后方文化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重慶的戰時電影不僅代表了民族政治利益的聲畫宣諭,而且影響深遠。戰后拍攝的《八千里路云和月》《一江春水向東流》《萬家燈火》等影片在內容上與大后方的抗戰生活密切相關,并大量使用紀實手法,促成了戰后中國電影的輝煌?!?/p>

左圖:1940年代的韓版帥哥影帝金焰右上:1940年代的秦怡右下:1940年代的白楊
為了讓電影更加深入民心,“電影放映總隊”和中電流動放映隊還將電影送下鄉,送進部隊。中電的流動放映隊分別下轄十個分隊和六個組,映區達十余省,形成了中國電影有史以來最龐大的流動(義務)放映網,映出場次和觀影人次都創下歷史之最。
而放映業與制片業的同步發展,也保證了電影作用的充分發揮。
抗戰期間,重慶也成了中國的電影發行中心,除集中了國內的一些電影發行機構外,國外的如蘇聯亞洲電影公司,美國的米高梅、20世紀福克斯、派拉蒙、華納、哥倫比亞等均在重慶設有發行機構。
所以,當時重慶除了在國內發行影片,還向蘇聯、美國、英國、法國、瑞典、緬甸、印度、泰國、新加坡等13個國家和地區發行。一大批抗戰電影通過各種國際性社團或中國駐外使館向國外發行,并在各國大都市放映。
與此同時,許多外國影片也在重慶各影院放映。僅1944年,在重慶放映的870部影片中就有614部是外國影片。中外電影的雙向交流,不僅促進了中國電影向外國進步電影學習,提高中國電影藝術水平,更重要的是使重慶抗戰電影在世界反法西斯文化陣營中更充分地發揮了作用。
抗戰時期的重慶電影,培養造就了一大批電影編、導、演和制作人才,為新中國的電影事業發展奠定了基礎。
It Was Once a Vital Town of Film Indust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