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的百年穿越

◇ 文|本刊記者 董 茜 圖|市交委提供

碼頭的百年穿越

◇ 文|本刊記者 董 茜 圖|市交委提供

“4+9”港口群是什么意思？有外地朋友來重慶，閑聊間無意提到這樣的問題。

這是重慶的港口群規劃，即四大樞紐港，9個專業化重點港口。這個港口群，計劃在2020年基本建成。屆時，貨物吞吐能力達到2.2億噸，集裝箱吞吐能力達到500萬標箱。

數百公里的長江重慶段，單從數量上考量，百年來從來就不缺碼頭——那些穿越了時光的老舊、簡陋碼頭，往往因陋就簡。

百年甚至更長時間的穿越，“碼頭”這兩個帶點“陳舊”味道的漢字，被“港口”取代。四個現代化的樞紐港與九個重點規劃港口，揚帆起航。

老重慶的碼頭情愫

朝天門下游30公里，果園港的龍門吊，繁忙地裝卸來自上下游的集裝箱。

這樣的場景，讓曾經當過碼頭搬運工的陳建才感慨。上世紀90年代，電視劇《山城棒棒軍》熱播，朝天門，這個曾經在過往中極其重要的碼頭，被唱進了歌里——高高的朝天門，掛著棒棒的夢哦……

已67歲的陳建才，還能唱完這首嵌入了碼頭元素的歌。

重慶的港口歷史，繞不過那段碼頭歲月。以前，重慶港的碼頭多系自然坡岸，以朝天門為中心港區，共有碼頭45個。“那時候，如果碼頭有石梯能通到馬路上，條件就算很不錯了。”10多歲開始，陳建才就在碼頭幫人挑東西、卸貨，他記憶中童年時代的菜園壩碼頭，實際上就是一塊鵝卵石灘地，很滑，大家都光著腳搬貨。

那時的菜園壩碼頭，算得上重慶最大的菜碼頭。天還沒亮，從江津、涪陵等地運來的蔬菜，都在這里上岸。菜園壩的菜和水果，就近卸在了后方的塘壩上。從小住在長江邊，陳建才細數江邊碼頭，就像背門牌號。菜園壩碼頭附近，有個渡輪碼頭。“那時還沒有長江大橋。要去南岸銅元局的人，都會到這里坐擺渡船過江，船票只要一角多錢。”

南紀門也是有碼頭的，曾經是陳建才的樂園，因為夏天可以一絲不掛地在南紀門碼頭的長江里洗澡。那時，他就經常看到裝著糞便的木桶，一桶一桶往船上搬，這里曾經是家喻戶曉的糞碼頭。

“朝天門碼頭最鬧熱。”陳建才說，那時的棒棒，如果沒扛過朝天門的貨，就叫不入流。朝天門碼頭上，除了常規的木船，還會有拖著拖輪的鐵皮船。朝天門碼頭沒有更多的灘涂，那時的貨都是一箱箱搬到碼頭上邊的公路，再用車拉走。

上世紀80年代，開始時興塑料涼鞋，陳建才看到拉到朝天門的塑料鞋越來越多，也開始從貨老板那里批發出少量的貨，嘗試著做點小生意。

港口時代0.1版

那時的陳建才，東奔西跑忙著小生意，把那些緊俏貨運到重慶主城。這時候，位于渝中區上游的九龍坡港，已經迎來熱火朝天的新一輪建設。

現在很少有人知道，九龍鋪（現稱九龍坡港）曾經有一個另外的名字，叫“洋碼頭”。原來，經過上世紀30年代的初期建設，那里擁有一臺進口的蒸汽浮吊，起重量為40噸，并且建了一座人力絞車的木架纜車，成為重慶第一座半機械化碼頭，“洋碼頭”因之得名。

“為了承接三線建設，60年代的九龍坡港就開始了新的機械化建設。”陳云東曾經在港航部門上班，他說九龍港區緊鄰重慶火車南站，貨物運輸存儲需要更大的倉庫與貨棚，那時一系列的機械化建設開始，要裝配全機械化的散貨作業線，工人們第一次接觸，安裝拼接設備費了不少勁，往往加班加點趕進度。

在當時的重慶港口，這些都算是“高科技”。

依托火車南站，九龍港區成為重慶當時惟一的鐵水聯運港口。為了適應當時的貨源需求，上世紀60年代末，九龍港區再次建設了長江上游第一座機械化配套大件碼頭。“那時九龍港也是惟一擁有180噸作業線的港口。”陳云東說，那時西南地區很多發電廠的大型變壓器，就是通過這里運出去的。

隨著這條巨無霸作業線投用，集裝箱貨運開始出現在港口工人眼前。上世紀90年代的某一天，民生公司的56個集裝箱，從九龍坡港埠公司（現更名為重慶港九股份有限公司九龍坡集裝箱碼頭分公司）二碼頭啟程，八天后抵達上海。

這拉開了重慶集裝箱運輸的序幕。“吊裝集裝箱時，很多工人連集裝箱是啥子東西都不清楚。”陳云東記得，當時大件作業線的吊裝顯得比較緩慢。而正是民生公司集裝箱，讓工人們對集裝箱有了初步的概念。

九龍坡港區周邊居民，現在很難再看到大件貨柜車進出的場景。2010年，九龍坡港外貿集裝箱裝卸運輸業務，就開始轉移到公司所屬的寸灘港區。

樞紐港口群的崛起

過往早成歷史。從碼頭到港口，猶如潮起潮落的歷史變遷。碼頭的淡出到港口崛起，水陸聯運，以及鐵公水聯運，重慶的港口碼頭走到今天，這些都還算不上“大咖”。

大手筆其實已開始實施：在長江經濟帶發展背景下，依托長江上游航運中心建設，“4+9”港口集群建設目標浮出水面。

其中的“4”，就是四大樞紐港口，全部為鐵公水聯運港口，分別是主城的果園港、江津的珞璜港、萬州的新田港和涪陵的龍頭港。

果園港雙線10公里鐵路與渝懷鐵路相連，服務長江經濟帶和渝新歐大通道，去年完成貨物吞吐量898萬噸。

珞璜港是長江進入重慶后的第一個千萬噸級港口，服務范圍遍及重慶的城市發展新區及云、貴、川、陜區域。規劃中，港口還將與6公里鐵路支線和渝黔鐵路小嵐埡車站相連，并跟繞城高速連接。

處于三峽庫區腹地的新田港，定位于三峽庫區腹地最大的集裝箱集散中心，未來它將成為支撐重慶打造長江上游航運中心的“中齒輪”。

而龍頭港未來將與渝懷鐵路相連，其周邊已建成的沿江高速、涪南高速、渝涪高速，形成“十”字型高速公路網，未來港區周邊也會形成“豐”字型鐵路骨架網。

到2020年，重慶將基本建成“4+9”規模化、專業化港口群，貨物吞吐能力達到2.2億噸，集裝箱吞吐能力達到500萬標箱。目前，重慶市交委給出的權威數據顯示，時下重慶港口貨物吞吐量為1.8億噸，集裝箱吞吐量為100萬標箱。

從當下數字，也許能想見重慶港口的未來：2015年，全市完成水路貨運量1.5億噸，同比增長5.93%，是2010年的1.6倍；水路貨物周轉量1693億噸公里，同比增長3.79%，是2010年的1.4倍；客運量732萬人次，同比增長2.8%。

A-Hundred-Year Transition of the Whar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