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氣球的小女孩

桑杰·加

①紅燈的時候，等待綠燈通行的汽車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她穿梭在車輛間，大聲吆喝，手里緊緊握著一捆氣球。這些氣球是紅色的，呈“心”形，上面寫著“我愛你”。我想起來，今天是2月14日，情人節。

②我坐在方向盤后面，一邊等待車隊流動起來，一邊打量這個賣氣球的小女孩。小女孩十來歲的樣子，瘦瘦的身材，灰頭土臉，衣著也很不干凈，嘴里不停地喊著：“賣氣球、賣氣球……”不一會兒，她走到了我的車窗前，看著我，目光哀怨，似乎隨時承受挫折，然后她用嘶啞的聲音說：“叔叔，買一只氣球吧，阿姨會更愛你的。”

③我不自在地動了一下身子，心想，用這種氣球表達感情既無創意，又顯輕佻，而且檔次也不高。但我不能說不，因為我多次碰到過類似的事，只要你答話，這些小販就會纏住你不放，直至你買下。我一聲不吭地朝別處望去。

④“叔叔，你知道這次板球賽印度隊贏了沒有？”她突然問道。

⑤我吃了一驚，沒有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碰巧，我知道答案，這次與斯里蘭卡的比賽中印度隊獲得了大勝。“贏了。”我說。

⑥“拉胡爾·德拉維德打得好嗎？”她的臉上立即有了生機，表現出對偶像的關心。

⑦“很好，太棒了……”我說，并告訴她，拉胡爾·德拉維德在這場比賽中得到了100分。

⑧“我太幸福了！”她快樂地大叫，咧著嘴笑，露出雪白的牙齒，臉上的表情比陽光還燦爛。

⑨交通燈變成了綠色，我的車隨著車流動了起來，賣氣球的小女孩很快就從我的后視鏡里消失了。然而，她的笑容卻定格在我的腦海里。那是怎樣一種發自內心的暢懷開心的笑呀，驕傲，自豪，甜蜜，連空氣都快樂地震動起來了。在那一瞬間，我想她不再在乎氣球是否能賣出去，不再在乎是否少掙了兩個盧比，不再在乎晚上吃什么，不再在乎晚上睡在哪里，她全然陶醉在幸福里，因為印度隊獲得了大勝，因為拉胡爾·德拉維德表現杰出。那一瞬間她擁有了一切。我衷心地希望拉胡爾·德拉維德和他的球隊不斷取得新的勝利，讓這個在貧困線上掙扎的孩子獲得快樂，哪怕只是短暫的。

⑩我后悔沒有買她的氣球。

（選自《新民晚報》，有改動）

【閱讀訓練】

1.文章第②段畫線部分運用了哪兩種人物描寫方法？有什么表達作用？

2.第⑨段畫浪線的部分運用了哪種修辭手法？其作用是什么？

3.文章中賣氣球的小女孩前后的神情判若兩人，這是為什么？

4.文章中的“我”明明知道“這種氣球表達感情既無創意，又顯輕佻，而且檔次也不高”，為何會后悔沒有買她的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