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龍門 天人互融的交響

呂金華　戴錦

“橋上石獅石鼓，橋頭翠柏修篁。潺潺溪水注蓉江，更有龍泉爽爽。五抱常青神樹，珍稀紅豆杉王。石龍門鎖小村莊，滿院桂花競放。”這首詞名《西江月·茅埡石龍門》，作者是綏陽縣茅埡鎮(zhèn)茅埡村龔家院子70歲的老農(nóng)龔作武，詞題中的石龍門是龔家院子的別稱。龔家院子以這里姓龔的人家占絕多大數(shù)而得名，石龍門卻是因為這個寨子有一座形似龍口的天然石寨門而得名。

石龍門位于美麗的鳳凰山下，從寨前的山上隔芙蓉江俯瞰，整個古寨正好位于“一條龍”的龍頭處，龍頭前不遠(yuǎn)處那塊圓圓的、由小山包開墾成的稻田，正好是龍口吐出的一顆寶珠。龍頭右邊的山形似五面旗幟，龍頭左前方的山形似筆架，是一個龍鳳呈祥，山水相依，古木靈動的寶地。

石龍門以古河、古樹木、古橋梁、古宅院而著名，似一曲天人互融的交響樂。

古河流，流淌悠長古韻

龔家院子位于蟒水河注入芙蓉江上游的三角洲上。

蟒水發(fā)源于馬斑洞，大約流經(jīng)5公里便在龔家院子注入了芙蓉江。相傳在遙遠(yuǎn)的古代，馬斑洞中曾有一條巨蟒，長數(shù)十丈，時常出來傷人，有一位鐵匠以熟雞誘出蟒，用燒紅的鏵鐵急刺蟒喉，蟒負(fù)痛奔到山下，就地翻滾成兩個巨坑后死去，所以這條河便被人們叫成了蟒水。蟒水河中有兩塊石頭，長有尺余，酷似兩條游魚，被人們叫做石魚。相傳，過去這兩條石魚能泛水為害，人們?yōu)榱俗柚故~為害，就鑿壞了它們的眼睛，壞了它們的靈氣。后來，有好事者又補好了兩條石魚的眼睛?！督楆柨h志》載：“咋過見之，儼然欲活，然不能為患矣?！备鶕?jù)《近代中國史料叢刊 124 咸同貴州軍事史 一、二》、《先秦——清末 中國野史集成（43） 》 、《黔南叢書點校本第6輯 》、《貴州通志前事志第3冊 》等諸多圖書記載，咸豐年間黔北爆發(fā)白號軍起義，聲勢浩大，其中有一支起義軍卻在咸豐十一年（1861年）在蟒水河被官軍打敗，起義軍的血水染紅了蟒水河，使蟒水河成了一條古老而悲壯的河流。

芙蓉江盛產(chǎn)鱉，故古人稱它為鱉水，在《水經(jīng)注》、《漢書·地理志》、《華陽國志》等秦漢時期的古籍中，都有關(guān)于鱉水的諸多歷史記載。

石龍門還有一個古老的溶洞，名叫龍泉洞，洞道很長，人們鉆進(jìn)洞道要六七個小時才能打一個來回，洞中布滿了千姿百態(tài)的鐘乳石。洞中有一股甘甜清冽的泉水，從古至今都是石龍門人灌溉和飲用的水源，千年不竭。

蟒水、鱉水交匯，龍泉洞清泉不竭，演繹了石龍門的古往今來。

古樹木，撐起濃郁古情

石龍門是個古木蓊郁、生態(tài)良好的地方。

寨邊的樹林中多珍稀樹木。野生紅豆杉是第四紀(jì)冰期遺留下來的古老樹種，被稱為活化石，生長條件近乎苛刻，生長地域非常窄小，對氣候條件要求極嚴(yán)格，但在石龍門卻隨處可見它們的身影。寨后不到百米的地方，有一棵千年紅豆杉，胸圍達(dá)5.5米，胸徑達(dá)1.7米，高30多米，幾公里遠(yuǎn)處就能看見它碩大而蔥綠的身影，是世間難得的紅豆杉王，曾引起不少植物學(xué)家的關(guān)注。

離紅豆杉王不遠(yuǎn)處，有3棵古老而高大的桂花樹，每到秋天，濃濃的桂花香味彌漫在石龍門的空氣之中，沁人心脾。這3棵桂花樹中最大的一棵胸圍達(dá)3.7米，胸徑達(dá)1.2米，高30多米。這3棵桂花樹像3把巨大的綠傘，撐在石龍門的邊上。

這些古老而珍稀的大樹，撐起了石龍門人古老而深沉的情感世界。石龍門長壽老人很多，有一位老奶奶名叫聶德華，一生從來沒有生過病，91歲依然耳聰目明，能下地耕種，能從山上背幾十斤紅薯回家，兩三桌人的飯菜她不要別人幫忙就能一個人做出來。這或許是得益于這里良好的生態(tài)環(huán)境吧。

古橋梁，帶出漫漫古風(fēng)

在石龍門那道天然石門前30多米遠(yuǎn)的地方，就是淙淙流淌的蟒水河。由于蟒水河千萬年鍥而不舍地切割著巖石，竟將連山磐石切出一條數(shù)米深的溝谷，割斷了石龍門人寨門前的道路。早在明末清初時，石龍門人就在蟒水河上修建一座堅固的獨拱石橋——如意橋。石橋高15米，跨度10米，寬5米，兩端分別有5級和6級石梯，橋欄上雕刻著兩個石獅子和兩個石鼓。橋頭曾有一塊記錄著捐資建橋者事跡的石碑，橋拱上懸著一把長長的斬龍劍，后來被無知的人給敲碎、搬走，不知去向了。今天，人們已經(jīng)說不出建橋者的名字，只知道他家較富裕，但沒有子嗣，所以把所有錢都捐出來建了這座橋，做了一件功德無量的大好事。盡管如今的人們因石碑被毀而不知道建橋者的名字，但還守護(hù)著他的墳?zāi)梗昴赀^節(jié)還有人為他燒錢化紙，向來訪者講述他的善行。

橋下的流水形成了漫石而下的美麗瀑布，河邊林木高大，瀑布之白與林木之綠，襯托著灰色的古橋，真是一幅絕佳的風(fēng)景畫。難怪龔作武能在詞中寫出“橋上石獅石鼓，橋頭翠柏修篁”這樣美麗的句子了。

在古橋下游10米遠(yuǎn)的地方，今人又修建了一座公路橋，橋上來來往往的大小車輛，帶出的是石龍門人“創(chuàng)作”的一曲曲古風(fēng)，帶進(jìn)的是外面世界唱和的一首首新韻。

古宅院，講述千年古事

古時候，石龍門人以天然石門為寨門，筑了一道數(shù)百米長的石墻，把所有人家圈在了石墻之中。現(xiàn)在，石墻雖然拆除了，但石門還在，也仍然保留著一幢幢年代久遠(yuǎn)的民居。那些長滿青苔的石坎子，踩得流光溜滑的鋪地石，廢棄不用的鼓形石磉磴，仿佛在為我們講述著石龍門古往今來的諸多往事。

1600年，平播戰(zhàn)爭結(jié)束，一個參與平播的名叫龔現(xiàn)的江西籍軍官來到石龍門定居。從龔現(xiàn)至今，已不知繁衍了多少龔姓人氏，僅現(xiàn)在仍然留居這里的就有兩百多人。

在石龍門的四十多戶人家中，除了4戶馮姓人家和1戶徐姓人家外，其余都是龔姓人家。

過去，勤勞的石龍門人經(jīng)營著造紙、空心鹽面、線香碾制、鞭炮制作等手工作坊，傳承了不少民間工藝。我們在本文開頭提到的那位龔作武先生，不但會寫詩填詞，而且是雕版印刷工藝的傳承人。石龍門的雕版印刷工藝，到龔作武已經(jīng)傳承三代近百年，現(xiàn)在他家里堆滿了雕制的印刷模版。如今，70歲的老農(nóng)龔作武用手工工藝為陽戲班子制作“文書”，每年靠這項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能掙到1萬多元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