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波小七孔的綠色極致

陳世和

湖光、山色、篁竹、蔓蘿配襯之怡然，自是綠色極致與情性生色之自洽。身臨其境，花草鳥蟲，藤蔓花卉，鴛鴦樹枝，亦生情生性。

七月流火，頭頂驕陽，隱入荔波小七孔，頓生清涼。入林百二十步，隔修竹，聞水聲，見水上森林，以臨于溪，一灣樹藤，石上植根，溪上搖曳，林中澗水，水至清而無魚，溪水蛇行，卵石以為底，清澈可見。草叢石縫，無處不涌，流水叮咚，如鳴佩環，水岸犬牙差互，古木瘦挺，溪邊篁竹青樹，參差披拂。溪上藤蔓樹枝，蒙絡搖綴。游人趟水，微波入焉，嘻笑之聲不絕于耳，此乃奇景，有驚無險，游人與情景合一，心性與愿景互動，情景交融是也！

小七孔之景得名于小七孔橋。古時，此橋橫跨黔、桂兩省，橋乃綠色之極致，青苔簇擁于橋，青樹蔓延于橋，清水環繞于橋，惟橋拱七孔日照白光，其余皆綠。潭水清澈碧綠，樹枝環合蔭綠，小七孔橋沉迷于綠色底板之交匯交融，置身其中，如蘇子曰：飄飄乎如遺世獨立！

景區奇秀靈動，尤以響水河六十八級飛瀑增添動感，飛瀑流泉，逶迤而來。飛濺白花，于綠色山巖似珠玉落盤，綠葉半掩半閉，使銀色水簾猶抱琵琶半遮面，其羞澀嬌柔比之黃果樹瀑布狂瀉之一覽無余，又有幽閨之神秘。故貼身水簾，一窺究竟。

大七孔景區險峻雄奇，氣勢詭異。天生橋巖石造型之奇異令觀者嘖嘖稱奇。石橋天然生成，高約百余米，寬約十余米，高度寬度跨度嘆為觀止。石橋跨河凌空，極富驚險神奇。陽光顯影，投射石跨，形成光照窟窿。陰影之下，生寒透涼。若以娛其意于山水之間（曾鞏語），此景既號恐怖峽，悄愴幽邃，不可久留也。

景區藤樹茂密之處，形成偌大綠色幽蓋，遮掩撩人性色之鴛鴦湖。泛舟湖上，清風徐來，水波不興，水尤清冽，如若平鏡。四周藤蔓、枝葉千嬌百媚爭相擁吻一波碧綠，蔓葉與清波親密無間，穿行其間，碧綠入情。青樹翠蔓中，聽船娘娓娓道述，湖畔兩鴛鴦樹相戀依依。不意間，卻如《人間詞話》所云：一切景語皆情語。觀此景色，由妒生情。嗟夫！湖光、山色、篁竹、蔓蘿配襯之怡然，自是綠色極致與情性生色之自洽。身臨其境，花草鳥蟲，藤蔓花卉，鴛鴦樹枝，亦生情生性。嗚呼！雌雄陰陽，和合交歡，天經地義！獨坐孤舟，四面竹樹環合，寂寥一人，凝神寒骨，感慨萬千：夫徘徊于斗室，負笈以求；決斗于紙質，坐擁書齋；爭雄于歷史，勇斗訴訟于當下，為的是啥？吾常謂自古賢達多寂寞。然遠離自然，枯燈獨對，豈能天人合一？荊公有感：古人觀天地、山川、草木、蟲魚、鳥獸，往往有得。周敦頤曰：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當此之際，聽船娘說愛，觀清波粼粼，聞鴛鴦戀依。藤蔓纏綿，開枝散葉總是情。碧綠之中飄拂柔美古音：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古音撩人，古語沁人，更多生色，融景生情，此情此景，悉合如斯！

有此一游，生發放浪山水之情。納蘭容若曰：無論長篇短制，所期抒寫性情云爾。置身于山川之因緣，食色性也。“不做御前走狗，無妨為煙波江上浪子班頭”（野夫語）。美景美眉，濃妝淡抹，不任區區向往之至！

（作者系貴州知識產權協會會長、貴陽市人大常委會立法專家組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