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動發展我國商業航天事業促進軍民融合產業轉型升級

關 嵩 張 濤 李 爍 唐亞剛

推動發展我國商業航天事業促進軍民融合產業轉型升級

關 嵩 張 濤 李 爍 唐亞剛

近年來，SpaceX公司、軌道科學公司等商業航天企業展示出了強大的生命力，以低成本、高效率的特點，迅速在市場上占據了一席之地，引起了業內外多方關注。相對于國外，我國的商業航天尚處于起步階段，但隨著我國基礎工業和航天技術的不斷進步，以及國家軍民融合、科技創新驅動戰略的實施，越來越多的國內企業對航天表示出了濃厚的興趣，民營資本開始逐步進入國企傳統領域。商業航天與傳統航天的關系如何？發展現狀如何？未來發展方向如何？本文針對這些問題進行了思考，希望能為我國發展商業航天、促進航天軍民融合以及傳統航天產業的轉型升級提供參考借鑒。

傳統航天是由國家和政府投資，旨在實現國家意志和戰略的空間活動，屬于國家行為，具體表現為兩種形式：一是代表國家安全利益訴求的軍事航天，二是滿足國家政治訴求、具有和平屬性的民用航天。而商業航天則是以盈利為目的，通過開發和利用外層空間獲得商業利益，具體包括衛星發射、通信、遙感等空間服務，以及空間產品資源。概括地講，按照市場化模式來組建的商業航天企業，以及傳統航天企業按照商業規律從事的航天業務，即所謂的“商業化航天”和“航天商業化”，均屬于商業航天的范疇。事實上，軍事航天、民用航天和商業航天三者在技術層面的共通性基本是一致的，往往交織不清。

商業航天具體包括哪些業務，在國際上沒有嚴格界定。按照美國聯邦航空航天局商業航天運輸辦公室的定義，商業航天運輸及使能產業（CST&EI）包括六個方面內容，具體如下表所示：

實際上，現代商業航天內涵十分豐富，遠不止該表所示內容。概括講，既包括太空旅游、商業空間信息服務等需求側，也包括運載火箭、衛星、飛船、地面設備制造等供給側，還包括與之相關的物流、金融、保險等配套產業。

商業航天的發展現狀及前景

1988年版的美國《國家航天政策》首次將空間活動分為軍民商三個部分，商業航天也是從那時開始逐步興起，并日趨活躍。從商業活動的類別來說，由于衛星服務和地面設備制造業技術門檻低，收益見效快，發展到今日已經進入到應用市場開發和投資回報階段；衛星制造業技術門檻也相對較低，目前國內外很多高校及民營企業都具備衛星設計、生產研制的能力。運載火箭起源于導彈武器，與衛星相比，技術難度更高，只有美、俄、歐、中、日、印等少數航天大國具備完整的研制能力，其中發動機技術更是火箭研制的基礎，具備研制能力的國家更少。但隨著技術發展，運載火箭制造業也逐步實現了商業化，Space X公司的法爾肯系列運載火箭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

商業航天運輸及使能產業（CST&El）組成部分

全球衛星商用占比已占首位

根據美國相關數據，截至2012年12月31日，估計全球商業衛星占比最高，為38.6%，其次是政府衛星，約占22%，軍事衛星占20%，其中，美國商業衛星數量占全球商業衛星數的近一半。另外，商業航天機構的規模越來越大，國際海事衛星組織和國際通信衛星組織在1999年和2001年被私有化，國際商業航天組織正在成為新興航天力量。由此可見，商業衛星的制造和服務業已經具有相當的規模。

商業空間運輸不斷發展

2002年，美國私營航天企業SpaceX公司成立，按照低成本、高可靠的經營理念，在10年內先后研制成功法爾肯1號、9號運載火箭和龍飛船，成為美國私營商業航天企業的中堅力量，實現了空間運輸和服務業的商業化。2012年5月31日，Space X公司的“龍”飛船成功返回地球，這是首次由商業飛船向國際空間站運送補給任務取得成功，標志著載人航天商業化時代的開啟。

商業衛星遙感發展迅猛

1994年，美國頒布了商業遙感政策，從而推動了商業遙感衛星的發展，并于2001年提出了“ClearView”和“NextView”計劃，打算向商業公司購買衛星圖像。數字地球公司和地球之眼公司先后成立，并發射了多顆高分辨率遙感衛星，分辨率甚至超過了許多國家的軍用偵查衛星，滿足了軍民兩用需求。2011年，在全球衛星遙感數據銷售市場中，兩家公司占據了60%的市場份額。

中國商業航天開始全面發展

相對于美國來說，中國商業航天發展有限，尚處于萌芽階段。截至目前，中國商業航天的主要內容是提供國際商業發射服務，具體包括商業發射、搭載和整星出口在軌交付等形式，僅僅涉及空間運輸服務業和衛星服務業兩個領域。近年來，隨著技術的不斷發展和政策的不斷放寬，民間資本開始踴躍進軍航天領域。據了解，光啟科學有限公司開始了臨近空間技術的探索；長光衛星技術有限公司致力于航天信息產業化；而中國四維測繪技術有限公司與國企聯合，共同組建了商業遙感合資公司；翎客航天公司已成功試射了探空火箭，中國商業航天的內容愈發豐富，發展潛力也十分巨大。

商業航天未來發展潛力巨大

美國航天基金會2014年5月發布的《航天報告》顯示，從2008年到2013年全球航天經濟總量增長了27%，達到3141.7億美元，增長的大部分因素源自商業航天。2014年全球航天產業經濟總量約3300億美元，其中76%為商業航天的產出。據不完全統計和預測，未來十年國內外預計將發射600多個航天器，太空旅游將成為產值超過10億美元的產業，隨著對氣象觀測、生物研究、微重力研究、空間科學探測、臨近空間飛行試驗等任務需求的增加，未來市場前景廣闊，商業航天將大有作為。

我國商業航天發展的幾點思考

一方面，航天商業化是技術和市場發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結果：一個行業或產業發展，必然經歷從科學原理研究、工程技術攻關、工業化生產到商業化運營、自我發展的過程，航天也不例外。半個世紀以前，宇宙空間還是人類遙不可及的活動禁區。然而，從第一顆人造衛星闖入天宇開始，人類以極大的熱情和非凡的創造力促成了航天產業的迅猛發展。時至今日，航天產業已全面滲透到人類社會活動的方方面面。航天產業作為高科技朝陽產業，正在加速發展，未來市場極為廣闊。如果說20世紀是航空時代，航空基本實現了平民化，那么可以斷言，21世紀必然迎來航天產業的極大發展，航天平民化時代正向我們走來。

而另外一方面，隨著民營或私營企業的發展壯大，發展重點必然由勞動密集型、低利潤的傳統產業逐步向高附加值、強調智力成果的高科技方向發展，高風險、高收益的航天領域是非常好的投資方向。這樣，巨大的市場需求、技術的持續提升和對效率的不斷要求，促成了航天和商業化的結合。可以預料，隨著載人航天商業化，世界航天將進入全面商業化階段，甚至可能擴展到太空探索領域。到那時，雖然政府仍然起著規劃、協調和保障的作用，但眾多的民營企業和混合所有制企業必將成為航天發展的主體。商業航天將作為國家航天產業重要的組成部分，真正開啟航天平民化時代。

商業航天具有傳統航天不可比擬的先天優勢：商業航天在市場上自由搏擊，自負盈虧，經濟杠桿發揮決定作用，為此，商業航天企業更加注重效率和效益。首先，商業航天更加注重成本控制，以美國Space X公司為例，在商業發射市場上，法爾肯9火箭商業發射報價僅為5千多萬美元，將商業衛星發射的價格拉低了一個數量級，甚至低于長征系列運載火箭；其次，管理效率更高，一般采用扁平化的組織結構，縮短了管理鏈條，使研發與生產的聯系更為緊密；再次，研制周期更短，反應更加迅速，例如法爾肯9火箭從方案設計到首飛，僅用了4年半時間；最后，技術創新節奏更快，Space X公司第二代龍飛船推出距離第一代投入使用僅僅間隔2年，法爾肯運載火箭也是系列化組合化快速發展，并且不斷探索重復使用技術。

商業航天注重跨界融合，將會激發新的產業增長點：航天產業高風險和高投入的特性決定了它在商業化的過程中不能像其他產業一樣采用通用的商業模式，而是要尋找出符合航天產業特性的運營方式和理念。傳統航天企業可嘗試通過配套采購的商業化來降低成本，利用自身技術優勢開辟商業市場，例如太空旅游、臨近空間技術應用等；而商業企業進入航天領域則要面對航天的高風險和高投入，要找對合適的業務方向，例如衛星制造和服務、運載火箭配套、地面設備制造、物流運輸等，均是利潤十分可觀的潛在市場。傳統航天企業和商業企業的合作是十分有效的方式，在技術、資金和管理方面實現互補，可短期內促成航天業務的商業化運作。優勢互補、跨界融合將是商業航天未來發展的重點方向。

我國國有航天企業應主動應對商業化大潮。中國的航天事業起源于“兩彈一星”研制，航天是國家戰略產業，也是國家安全的基石，國有航天企業作為航天技術的研發載體一直承擔著為國鑄劍的重要職責，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這種局面也不會被改變。但這并不意味著國有航天企業可以無視商業化發展，反而更應主動應對航天商業化大潮。一方面，應積極學習借鑒國外商業化航天企業的管理模式，不斷降低成本、提升管理效率，從而在與商業航天的競爭中立于不敗之地；另一方面，利用自身技術優勢，選對優質項目，拓展融資渠道，吸引社會及民間資本參與航天。當然，在商業化進程中，需特別注重核心技術和知識產權保護。

積極呼吁國家出臺相關法律法規

美國商業航天發展得到了美國政府10余項政策和法規的鼓勵和促進，在商業發射、通信衛星、商業衛星遙感等領域均制定了一系列專門的法規政策。我國陸續出臺了《關于鼓勵和引導民間資本進入國防科技工業領域的實施意見》《關于國有企業改制重組中積極引入民間投資的指導意見》《關于創新重點領域投融資機制鼓勵社會投資的指導意見》等政策，但在商業航天立法方面尚存欠缺，建議我國通過航天立法，建立商業航天市場準入退出機制、公平競爭機制、保險和賠償機制、安全監管機制等，創造有序、良性的市場環境，為商業航天提供穩定和持續的法律支持。

商業化是航天發展的總體趨勢，未來市場前景廣闊，并且在技術創新、管理效率和成本方面相對于傳統航天具有明顯優勢。在我國，商業航天產業已成為科技發展的一個重要領域，對于實現航天產業的軍民融合發展、提升國家投入的效益、激發產業活力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希望中國有越來越多的民營企業加入到航天產業中來，傳統航天企業也加快商業化進程，共同提升我國航天的創新力和國際競爭力，推動我國從航天大國向航天強國轉變。（中國運載火箭技術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