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聲舒化的方式與動因
——以江蘇北部兩市有入聲方言為例

許井崗

（徐州工程學院 人文學院，江蘇 徐州 22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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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聲舒化的方式與動因
——以江蘇北部兩市有入聲方言為例

許井崗

（徐州工程學院 人文學院，江蘇 徐州 221008）

江蘇北部兩市有入聲方言的入聲舒化后的聲調歸向有兩種方式：一是如果被影響方言與接觸方言舒聲調調類相同，調值也相同，那么，舒化后與接觸方言調類一致，調值也一樣；二是被影響方言與接觸方言的舒聲調只是調類相同，調值不同，那么，舒化后調類歸向與接觸方言一致，但調值不同。江蘇北部兩市有入聲方言的入聲舒化沒有明顯的語音條件，也不遵循調值相近的原則歸入相應的舒聲調類，而是與接觸方言或通語的歸向一致。舒化的字往往有入聲又讀。因此，該地區方言的入聲舒化不是原發性的音變，而是由方言接觸引發的音變。

江蘇北部兩市有入聲方言；入聲舒化；方式；動因

江蘇北部兩市有入聲方言的地區牽涉到連云港市（小市）、灌南、灌云、東海（以上連云港市）、沭陽、泗陽和泗洪（以上宿遷市）共7個縣市。1個縣市取1個方言點，共7個。灌云、東海兩個點采用已有語料，其他5個點為本人調查所得①東海和灌云語料取自蘇曉青的《東海方言研究》（1997）；連云港取點開發區猴嘴街道新南街，灌南取點新安鎮鎮中村七組，沭陽取點扎下鎮分水村五組，泗洪取點瑤溝鎮胡三村六組，泗陽縣取點眾興鎮城廂居委會。。《中國語言地圖集》漢語方言卷［1］把該地區方言歸入中原官話和江淮官話。7個方言點都處于兩種官話方言的交界線上，東海屬于中原官話②如果以縣治所在地的牛山鎮作為東海方言的代表，那么保留入聲的東海應該劃為江淮官話。參見蘇曉青《東海方言研究》，新疆大學出版社1997年版。，其他6個點屬于江淮官話。本文主要討論該地區方言入聲舒化的動因及方式。

一、入聲舒化后的聲調歸向

江蘇北部兩市有入聲的7個方言點都存在入聲舒化的現象，舒化的字數從20到123個不等，入聲舒化后的聲調歸向也不一致③入聲基礎字共579個。選取標準是以《漢語方言調查字表》所收的608個入聲字為調查對象，減去各方言點之間語料對不齊的靨、苶、柞等29個入聲字。。具體情況如表1所示（帶*的字有入聲又讀）。為了比較舒化后的聲調歸向，我們統計了清、次濁、全濁入聲舒化的總字數及舒化后歸調的比例和字數，如表2所示。

二、入聲舒化后歸調的方式

上述的7個方言點入聲舒化后的歸調有兩種情況：（1）如果被影響方言與接觸方言舒聲調調類相同，調值也相同④被影響方言與接觸方言在舒聲調上的比較涉及兩種方言，因此，“調類相同”是絕對的，“調值也相同”是相對的。為了方便討論，本文的“調值也相同”是相對的一致。，那么，舒化后與接觸方言調類一致，調值也一樣。東海、泗洪方言的入聲舒化屬于這一情況，它們與接觸方言（分別以相鄰的中原官話方言點新沂、宿遷①宿遷方言的語料為筆者調查所得，取點為宿遷市開發區雙河小區。為例，下同）入聲歸調的情況如表3所示，東海方言入聲舒化后的歸調趨勢與新沂方言一致：清入字主要歸入陰平，次濁入聲字主要歸入陰平和去聲，全濁入基本上歸入陽平；泗洪方言與宿遷方言相比也基本一致：清入字主要歸入去聲，歸入陰平的也有一定比例；次濁入聲字主要歸入去聲，全濁入聲字主要歸入陽平和去聲。因此，東海、泗洪方言的入聲舒化主要是與新沂、宿遷方言的接觸造成的。

表1　入聲字舒化后的聲調歸向

續表1

另外，東海、泗洪與接觸方言的歸調情況也有一定的差異：東海清入字歸入陰平的比例比新沂大約低了14個百分點，次濁入字歸入陰平的比例比新沂大約低了10個百分點，歸入去聲的比例大約高出14個百分點；泗洪與宿遷方言的差異主要在次濁入聲字上，泗洪方言歸入去聲的比例比宿遷方言高出13個百分點，歸入陰平的比例則低了9個百分點。

表2　入聲舒化及聲調歸向比例（%）、字數

續表2

續表2

為了找到東海、泗洪方言和接觸方言入聲舒化后歸調不同的原因，需要對歸調不同的字進行分析，具體如表4、表5所示，表中加下劃線的是入聲舒化后歸調不同的字。通過比較可以看出，這些字多數與通語的歸調情況一致：東海達到61.5%，泗洪則高達90.0%，因此，東海、泗洪方言的入聲舒化在受到接觸方言影響的同時，還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通語的影響。

下面考察入聲舒化后的今讀調值情況。東海、泗洪方言入聲舒化后調值與接觸方言調值的比較如表6所示，東海方言入聲（5）舒化后并沒有按照調值相近的原則全都歸到相似調值（陽平調55）中，而是與接觸方言一致，分別歸到陰平（213）、陽平（55）和去聲（41）等調類中，調值也相應地讀同該方言的舒聲調調值；同樣泗洪方言陰入、陽入舒化后也沒有分別歸入到相似調值（陰平313、陽平55）中，而與接觸方言一致，分別歸到陰平（313）、陽平（55）和去聲調（51）中。

表3　東海、泗洪和新沂、宿遷入聲歸調情況比較表

（2）如果被影響方言與接觸方言的舒聲調只是調類相同，調值不同，那么，舒化后調類歸向與接觸方言一致，而調值不同。連云港、灌云、灌南、沭陽、泗陽屬于這一情況。從表7可以看出，連云港、灌云、灌南、沭陽、泗陽方言入聲舒化后的歸調情況與宿遷基本一致，因此，這五個點方言的入聲舒化主要是方言接觸造成的。

另外，五個點的方言與宿遷方言的歸調相比也有差異。為了找到入聲舒化后歸調不同的原因，需要對歸調不同的字進行分析，具體如表8、表9所示，表中加劃線的為入聲舒化后歸調不同的字。通過比較可以看出，這些字大多數與通語的歸調情況一致，因此，東海、泗洪方言的入聲舒化在受到接觸方言影響的同時，還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通語的影響。

下面考察入聲舒化后的今讀調值情況。連云港、灌云、灌南、沭陽、泗陽方言入聲舒化后調值與接觸方言的調值比較如表10所示，其入聲舒化后并沒有按照調值相近的原則全都歸入到調值相近的調類中，而是在接觸方言的影響下，歸到相應的舒聲調類中。例如連云港方言的入聲（調值為34）舒化后沒有歸到24（陽平）調中，而是與接觸方言一致，主要歸到陰平、陽平和去聲中。

表5　泗洪、宿遷方言入聲舒化后歸調比較表

表6　東海、泗洪和新沂、宿遷方言的聲調調值比較表

表7　連云港、灌云、灌南、沭陽、泗陽與宿遷入聲舒化歸調情況比較表

三、入聲舒化的動因

王福堂（1999/2005）指出，“方言的語音變化可以分成兩種，一種是原發性的音變，一種是由語言接觸引發的音變，前一種音變是縱向的，即音類的早期形式向近期形式的演變，后一種音變是橫向的，即這一方言的語音形式向另一方言語音形式的轉變。這后一種語音變化在形成漢語方言語音紛繁復雜的局面中所起的作用不可低估。”［2］27從上文分析可知，江蘇北部兩市有入聲方言的入聲舒化不是原發性的音變，而是由方言接觸引發的音變。理由如下：（1）7個方言點的入聲舒化沒有明顯的語音條件，即其入聲舒化后并不按清濁分別歸入不同的調類。（2）入聲舒化后也不遵循調值相近的原則歸入相應的舒聲調類，而是與接觸方言或通語有調類或調值上的對應。（3）舒華的字往往還有入聲的讀法，例如東海方言：

表8　連云港、灌云、泗陽與宿遷方言入聲舒化后歸調比較表

表9　灌南、沭陽與宿遷方言入聲舒化后歸調比較表

四、小　結

江蘇北部兩市有入聲方言的入聲舒化的字數從20到123個不等，舒化后的聲調歸向也有兩種不同方式：一是如果被影響方言與接觸方言舒聲調調類相同，調值也相同，那么，舒化后與接觸方言調類一致，調值也一樣；二是被影響方言與接觸方言的舒聲調只是調類相同，調值不同，那么，舒化后調類歸向與接觸方言一致，但調值不同。江蘇北部兩市有入聲方言的入聲舒化沒有明顯的語音條件，也不遵循調值相近的原則歸入相應的舒聲調類，而是與接觸方言或通語有調類或調值上的對應。舒化的字往往有入聲又讀。因此，該地區方言的入聲舒化不是原發性的音變，而是由方言接觸引發的。

表10　連云港、灌云、灌南、沭陽、泗陽、宿遷聲調調值比較表

［1］中國社科院語言研究所.中國語言地圖集：漢語方言卷［M］.2版.北京：商務印書館，2012.

［2］王福堂.漢語方言語音的演變和層次［M］.北京：語文出版社，1999/2005.

The Mode and Motivation of the Softening of the Rusheng（入聲）Tone:A Case Study of the Dialect Remaining Rusheng（入聲）Tone in Two Cities in Northern Jiangsu

XU Jinggang
（School of Humanities，Xuzhou Institute of Technology，Xuzhou 221008，China）

The number of the softening of the Rusheng（入聲）tone in the dialect remaining Rusheng（入聲）tone in two cities in Northern Jiangsu varies from 20 to 123.There are two different modes in turning towards the Shush?eng（舒聲）tones after the softening of the Rusheng（入聲）tone:Firstly，if there are the same Shusheng（舒聲）tone tape and Shusheng（舒聲）tone pitch between the affected dialect and the contacting dialect，the mode of the tape and pitch of the Rusheng（入聲）tone turning towards the Shusheng（舒聲）tones in the affected dialect would be consistent with the contacting dialect.Secondly，if there is the same Shusheng（舒聲）tone tape between the affect?ed dialect and the contacting dialect，only the mode of the Rusheng（入聲）tone tape turning towards the Shusheng（舒聲）tones in the affected dialect would be consistent with it in the contacting dialect.There are no obvious con?ditions in the softening of the Rusheng（入聲）tone in the dialect remaining Rusheng（入聲）tone in two cities in Northern Jiangsu.Also，the Rusheng（入聲）tones do not turn towards the Shusheng（舒聲）tones with similar tone pitches.The softening syllables of the entering tone usually have a Rusheng（入聲）tone.Therefore，the softening of the Rusheng（入聲）tone in the dialect remaining Rusheng（入聲）tone in two cities in Northern Jiangsu is not a phonetics change of its own，but a change induced by the contacting dialect.

the dialect remaining Rusheng（入聲）tone in two cities in Northern Jiangsu；the softening of Rusheng（入聲）tone；mode；motivation

許井崗（1976—），男，江蘇邳州人，講師，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方言學。

H172.4

A

1008-2794（2016）01-0090-07

2015-08-10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江蘇東北部多方言交界地區方言的語言地理學研究”（09BYY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