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顏 樂
大提琴演奏中揉弦的幾種風格探析
文/顏 樂
揉弦是演奏大提琴的重要技術,無論是專業還是業余的聽眾的感覺中,大提琴的音色基本來自于揉弦的好壞,質量差的揉弦,聽起來會感到遲鈍,干澀,沒有內容,沒有思想,而好的揉弦會讓音符插上翅膀,圓潤,豐滿而讓人充滿想象力,在揉弦中,把握好演奏的技術,樂曲的風格、以及演奏級自身的生理條件和心理感受等因素都至關重要。
大提琴/音色/風格
大提琴是近代管弦樂隊中必不可少的次中音或低音弦樂器。在管弦樂曲中大提琴聲部經常演奏旋律性很強的樂句,也與低音提琴共同擔負和聲的低音聲部。它是甚為人們喜愛的獨奏樂器。大提琴是由古代的膝琴(Viola de gamba)演變而來的,自16世紀以來即流行于世,但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樂器的大小一直未能固定下來。經過許多年的實踐與改革才算告一段落。現代大提琴高約48英寸,具有深厚動人的音色,同時大提琴以其熱烈而豐富音色著稱,是管弦樂隊中不可缺少的適中音和低音樂器,它的聲音那么溫柔、優美、富有人情味,造型那么華麗,高貴完美,色彩漂亮雅致,素有樂器中的美男子之稱。
大提琴以它自身的美妙獨特音色吸引了眾多的愛好者,它是一種歌唱性樂器,聲音洪厚純凈接近人聲,自然圓潤的歌唱性音色也是大提琴演奏者們多年來研究探索的重要技術,大提琴演奏是技術性很強的藝術門類之一。在國際很多大提琴家演奏大提琴名曲時,相同的樂曲我們聽到他們拉奏時聲音風格多變,不盡相同。這固然有每個大提琴家的大提琴制作工藝不一樣,年代不一樣,也有大提琴家的右手運弓力度不一樣,還有左手技巧也不一樣。揉弦是左手技巧里極其重要的技術,是大提琴的音色的靈魂所在,揉弦可以改變音準和音色,讓聲音變得豐富,我們發現,一流的大提琴演奏家在揉弦這個技術上都具有很深厚的功力和思想,而作為一般的大提琴學習者,也在必須攻克這個難關,只有具備了良好的揉弦能力,才能使自己的演奏水平得到質的飛躍,邁進新的臺階。
現在的音樂教育大多從學習樂器開始,目前學習大提琴的兒童也越來越多,他們很多很小年紀就開始學習大提琴,眾所周知,大提琴是一種學習難度很高的樂器,從一定程度上講,從更小的年紀學琴,會得到更早的音樂啟發,很多兒童從五、六歲就開始學習,隨著社會的發展,他們的老師都是非常優秀的,有些是音樂院校的老師,有些甚至是專業樂團的演奏家,因此這些琴童從小都接受了很正確的訓練,這些小朋友的各種基本功訓練,練習的非常扎實,他們的音階、三度、六度、八度,拉的非常準,練習曲拉的干凈、飛快,節奏也好,這是很好的也是很難得的,連外國專家看過都連聲稱贊。大提琴家羅斯特羅波維奇90年代在中國講學時,看到一個小學六年級的小琴童,給他演奏《羅可可主題變奏曲》時,他的評價是你們中國學生的技術絕對是世界一流的,中國的老師在教授學生技術訓練上絕對超過了西方,這么小小年紀就拉如此之難的樂曲,在西方不多見,但是在中國一抓一大把。說完了技術以后羅斯特羅波維奇的話鋒一轉,說到音樂表現力的問題時就說,中國小朋友的技術雖然好,但是音樂的表現力就和西方的小朋友有著很大的,他們雖然沒有拉奏很難的樂曲,但是在音樂的處理方面更加的到位,有內容,這其中就包含著揉弦這項技術,于是羅斯特羅波維奇表演了幾種風格的揉弦,一邊演奏一邊說,這是歌劇似的揉弦,這是浪漫似的揉弦,這是古典時期的揉弦,這是激動地揉弦等等,當時讓很多在場專家和觀眾大開眼界。筆者在烏克蘭利沃夫音樂學院,見到了大提琴家拉紐克,和他學習大提琴及室內樂演奏,發現他的音色和中國從小學的完全不一樣,經過了請教和學習,得出了幾點有關大提琴揉弦的經驗和心得,解決這些問題,會對解決演奏大提琴的音色問題有很大幫助。
首先,解決最基礎的快速揉弦是一個學習揉弦的入門手段。中央民族歌舞團的大提琴首席姜鐵民老師認為,他在教授揉弦時要求左手手指指心為中心,然后前后搖擺,以快速的速度在琴弦上滾動,來達到揉弦的效果。這種揉弦很容易上手,兒童也容易理解,練習起來也很快可以學會,比較通俗易懂;其次,中央民族大學的王力教授和中央樂團的大提琴胡國堯老師認為,揉弦的技術,主要是小臂在動,帶動了左手的每一個指頭,指頭的第一個關節至關重要,要有彎曲、伸展,一般不做前后滾的動作,而是自然地快速顫抖就好,這是大提琴學習者進一步提高揉弦技術的一個步驟,僅僅是快速的揉弦是基礎的基本功練習,而由小臂帶動的彎曲和伸展,由此而來帶動的速度感和手上的感覺需要學琴者自己在老師的指導下一步步感悟,一步步理解,從而形成自己的東西。

大提琴家胡國堯老師在教學演奏中
在眾多的大提琴演奏家中,很多教授專家演繹出了不同的揉弦方法,他們從不同角度以及各種細節詮釋了大提琴的美妙演奏,形成了各種風格與流派,也是表演藝術百花齊放的表現。例如原中央樂團的黃遠澤老師,他的揉弦采取了小臂基本不動,主要是手腕在揉弦,這樣的揉弦演奏方法是老一輩藝術家在長期練習中,自己琢磨,自我學習,自我超越的一種體現,這種方法很好的解決了快速手腕抖動的問題,在樂隊演奏中非常實用,但是由于缺乏手臂的帶動作用,顯得力量不足,然而藝術家通過卓越的練習,也使基本功得到了極大的鍛煉,發揮了很大的表現力,目前,這種方法聯系的人比較少。而大提琴演奏大師羅斯特羅波維奇的演奏,年輕和晚年的時候也是不太一樣,年輕的時候看他的揉弦就像小蜜蜂一樣快,手臂和手腕就像一臺隨心所欲的馬達,可以說用個“抖”字形容,但是到了晚年,由于身體機能下降了,揉弦的速度下降了,但是從聽覺上來講,聽起來反而更加有深度,飽滿,羅斯特羅波維奇的追隨者很多是在中年以及晚年積累的,這反映了揉弦的問題上,并不是越快越好,掌握好適當的“度”和把握好自己要演奏的內容才是演奏的關鍵,另一位大師麥斯基和羅斯特羅波維奇是一脈相承,揉弦技術基本一致,但是聲音卻有很大的區別,這是因為麥斯基更多發揮了手臂抖動的力量,使得手指尖在按弦時間上更長,因此,揉弦的音準幅度變得更大,揉弦速度也比羅斯特羅波維奇稍慢一點,這種揉弦使得每一個音在聽覺上豐滿圓潤,充滿質感。

大提琴家羅斯特羅波維奇在演奏中
個人氣質和民族性的揉弦是中國人乃至東方人對大提琴學習的一個法寶。揉弦可以美化音色,但是,最理想的揉弦,在每個人的學習中,由于每人的生理條件不一樣,他們要解決的突出問題也會不一樣,并且每一個音樂作品對演奏者的要求不一樣,這也需要演奏者加強自身的音樂理解和文化底蘊。眾所周知,馬友友在演奏揉弦時就風格極其多變,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說讓人無法去學習。到馬友友在拉奏高把位劇烈的揉弦時,左手手指第一關節基本癟下去,這種情況是在學琴者從小接受的理念中是不允許的,我們都知道,在演奏大提琴時,手指的第一關節一般要求必須立起來,但是馬友友為什么要癟下去,這是由于馬友友自認為他的手指頭纖細,沒有歐美人的大手和非常的指頭,因此他在演奏中要加強手指頭按弦的面積,來達到他的夸張的揉弦幅度和聲音的效果,我們還可以發現當然,盡管馬友友的老師是大提琴演奏家羅斯,也是俄羅斯人,所以他還是在學生時期使用的是正規的歐洲揉弦技術,到了后期,自己在演奏中發現了這個問題,才進行了改進。

大提琴家馬友友在演奏中
筆者的最后一個大提琴老師是利沃夫音樂學院大提琴教授拉紐克先生,他的揉弦基本和羅斯特羅波維奇、麥斯基等傳統大師型的揉弦技術是一致的,并且在教學中啟發引導學生也用這種方法進行練習,但是在揉動的幅度,速度以及速率的變化加強了自身的理解,一般的大提琴揉弦是只知道在琴弦上拼命地揉動就可以了,但是演奏不同的樂曲,同一種揉動完全無法表現這些風格性的差異,音色也很難表現出來,在這個學習的過程中,很小的一點點擺動,不可以一上來就拼命地揉弦,一味的揉動是空洞而乏力的表現,從審美上,很容易產生疲勞感,應該是揉動以后,速度一點點的加快,速率隨著音樂和作品風格一點點變化,有些作品是可以增加幅度,有些作品不增加幅度,一般在因為在音尾才是幅度加大,筆者在用這種方法訓練了半年以后,一次在錄音過后,發現錄音出來的音色和半年以前有了很大的差異,甚至懷疑這是我自己拉的嗎,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從音色和樂曲的理解風格都不一樣了,并且每個八分音符都在揉弦,具有了真的是有“歐洲風格”。這讓人想到,最初的學習中,拉紐克曾經說道筆者拉琴時有中國戲劇味道,這是因為是中國樂曲演奏太多了,由此可見,把握不同的風格性演奏也是揉弦時要解決的問題之一,這也提醒了我們為什么一些演奏家在《梁祝》拉多了以后,外國大協奏曲不敢演奏了,看來要中西結合好才是有益的。
一般來說,歐洲的先進的揉弦方式是“小而密”的,也就是說揉弦的幅度小但是速度很快很密,但是,演奏不同的樂曲也要有不同的揉弦頻率、速度、力度等等,具體還要看演奏的是什么作品,不能一概而論。揉弦是一種既簡單又復雜的技術,它不應該是機械的,也不應該是枯燥的,而是應該充滿靈感的,充滿感情的,學琴者只有用充滿畫面的感覺以及虔誠的心,以及無比堅定的毅力,才能最終充分發揮這個技術的魅力,對于大提琴演奏者而言,揉弦是對音樂的感悟,是對音樂的理解,也是舞臺上最終能打動人的法寶,只有把握好大提琴的揉弦技術,才能淋漓盡致的發揮大提琴的美麗音色,才能真正發揮大提琴深邃的表演功能。

大提琴家麥斯基在演奏中
備 注
(顏 樂/廣東東莞理工學院師范學院 音樂講師,大提琴演奏博士)
本文系2014年廣東省高等學校“創新強校工程”資助科研項目《音樂理論的民族化探索與地方性實踐》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2014WQNCX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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