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有點燙

方正宇

今年7月17日恰逢“頭伏”，按照中國農歷，算是真正暑天的開始。就在這個以“熱”為主題的日子里，中國體壇接連爆出了一系列熱到發燙的過激事件。

首先是下午1時出頭，在環青海湖國際公路自行車賽過程中，突然竄出一名行人沖入車隊，導致6名運動員摔倒受傷。晚上8時左右，在中國男籃與法國男籃的熱身賽第三節，雙方球員之間爆發大規模沖突，法國隊集體返回更衣室，導致比賽一度被中斷。之后不久，另一塊場地上傳來了更為驚人的消息，在上海申花主場迎戰上海上港的中超比賽中，此前占據射手榜首位的登巴巴重傷離場，已經不可能在本賽季的剩余比賽中繼續上場。

這么多事件集中在同一天內出現，當然存在著一定的偶然性，包括每個事件分別存在單獨的成因。但在偶然性的表象之下，各起事件之間也存在著一些必然性的聯系，那就是在越來越強調對抗性的競技舞臺上，中國體育似乎還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

無論自行車、籃球還是足球運動，在發展過程中必然追求更快的速度或更強的對抗，唯如此才能爭取到更多的受眾，乃至在競技和商業等領域內取得成功。但在這種更快、更強的趨勢中，勢必也會增加項目自身在運行過程中可能遭遇的風險。風險也許來自于某些人的主觀故意，也可能基于各類意外因素的襲擾。要避免或者降低此類風險所造成的危害，就必須對賽事組織者、參與者提出更高的要求。

比如，自行車賽原本應該在相對封閉的環境下進行，如今的事故除了應當歸咎于肇事者個人之外，更暴露出賽事組織方在管理上的諸多疏漏。又比如在登巴巴受傷倒地之后，現場居然無法提供及時而專業的醫療救助，在比賽因此中斷許久之后，才用簡陋的擔架將登巴巴運送離場。相對落后的應急處理能力，與中超5年80億元的高額轉播費形成了鮮明反差。

除了這些賽事組織的工作之外，中國體育面臨的另一道難題在于如何理解和控制好身體對抗的分寸。諸如籃球和足球這類職業化程度較高的運動，其精彩程度必須建立在一定基礎的對抗強度上。然而，在強調對抗的氛圍中，雙方球員之間又難免會出現各種過激行為，在上港與申花這場總共亮出2紅10黃的申城德比戰中，雙方各類有可能導致對方球員受傷的動作層出不窮，令觀眾看得提心吊膽。

體育運動在某種程度上具有縱容和鼓勵對抗的屬性。比如，在拳擊臺的相互擊打以及綠茵場上的肢體攻擊，如果放在日常生活中，可能都是需要給予治安處罰的違法行為。可是，當這些行為出現在比賽中，由裁判而非警察來判斷和處罰，可見體育運動在身體對抗方面具有一定的豁免權。

這種豁免并不代表暴行就可以逃脫懲處，只是把管理職能由政府部門轉交給了體育組織。相比剛性的行政執法行為，體育領域內的行業管理需要采取更為靈活的措施，以應對更為多變的局面。一旦行業管理的能力跟不上，就會出現各種失控的意外狀況。

以今年的中超為例，一邊是各家俱樂部紛紛加大資金投入，連續刷新支付轉會費的紀錄，另一邊卻是管理機構對于賽事的掌控能力沒有進步，導致近來在激烈對抗過程中接連出現多起傷害事件。究其本質，就是中超在行業管理方面相對遲緩的進步速度，已經滯后于賽事本身在對抗強度方面的提升速度，導致有時難以滿足保障賽事正常運行的需求。

從這個角度來觀察發生于“頭伏”的這三起事件，其中存在著很多超越事件本身之外的啟示。可以預見，在各種天時地利人和的有利背景下，中國體育未來的熱度一定會變得越來越高。但在逐漸“升溫”的過程中，管理者也必須掌握各類“降溫”的控制手段，而不是任由賽事發展到存在“燙傷”危險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