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今昔

★文/茨　園

戀愛今昔

★文/茨園

多年前，我哥喜歡上個小妮，就約她晚上去看電影。這種男搭女訕的事件，詞典上的文明說法是“追女朋友”，而韓劇中譯的流行，人們習慣于稱之“交往”。由于我哥目的明確預謀縝密，所以他們看的是愛情片，按照電影情節的延伸，他們拉了手，摟了人，并一起去吃了涼皮，然后，這小妮就成了我嫂。

到我青春騷動時，我哥把經驗毫無保留傳授給了我。我發揚光大的，約心儀小妮看電影時還買了五毛錢瓜子兒。當然，盡管看電影時嘴不閑，但也根據電影里的情節提示，手拉了，人摟了，嗑了滿地瓜子皮出了影院，手拉手卻找不到賣涼皮的。不過，此時居城遍布燴面館，且夜里也營業，所以，我就領著她去吃燴面。燴面吃完了，依舊依依不舍，她倒是提議找個舞廳蹦會兒的，但出于戀愛成本考慮，我把她蠱惑去了小河沿，散免費的步，曬免費的月牙。就這樣，這小妮后來成了我老婆，并慢慢成熟為黃臉婆。偶爾想起陳年舊事，她會說：“這輩子虧大了呀，一碗燴面就被騙了。”當然，這話常被我理直氣壯地反駁：“知足吧，早些年，好多小妮都是一碗涼皮就成了人家的媳婦呢！”

我弟小我十歲，讀書最多，但對“交往”的事兒很傻很天真。盡管我哥和我一而再再而三現身說法教授經驗，但他還是在戀愛時很奢侈地請小妮母女倆一起去吃大盤雞。我和我哥都覺得浪費，但也理解，原因有二：生活水平提高了，僅有涼皮、燴面小妮不喜歡；把母女倆一塊兒請，也是對“交往”成本的管控。但不想，熱氣騰騰的大盤雞端上了，那阿姨問起了房和車的問題。我弟那時剛畢業，腦袋瓜里裝的全是書本，很淡定而其實熱血澎湃著把學到的關于理想和抱負的哲理論述了一二三條，不想，那阿姨英姿颯爽揀吃了雞頭和雞爪，翻翻找不到雞尾尖兒，便撂下筷子冷冷地說：“小伙子啊，我找女婿又不是讓他到敵國投原子彈，你沒房沒車的，熱血沸騰地說恁多廢話有屁用啊！”于是，我弟第一次“交往”很失敗。而且，還很不值當地投入了份大盤雞。為這件事兒，俺弟兄仨坐一起感嘆了好一番：世風日下呀，甭說涼皮、燴面了，連大盤雞都“糊弄”不來女朋友了呀！

時光繼續前行，前些天，我侄把個小妮領到了家里。由于突然，我哥我嫂都蒙了。老倆眼巴巴盯著小倆猜測時，倆孩子進了里屋，咣，門關了。唧唧歪，唧唧歪。里屋笑聲不斷，想必春色滿屋。不過，我哥我嫂還是蒙：這倆孩兒不去看電影，也不去吃涼皮、燴面或者大盤雞，老呆屋里像啥話嘛！

家門上沒有“閑人免進”的提示牌，但我哥我嫂硬是不敢去碰那門。他們跟我說這事兒時，我想到的，也就是該準備份子錢了。前一天，我們一家湊在一起熱鬧時，侄忽問：“叔，我結婚時，你準備給幾萬啊？”我看了坐在他身邊側耳傾聽模樣的小妮一眼，苦笑說：“等你們把證領了，再來問這問題。”沒辦法，這小妮已不是上次他領來讓我們見的那個了。

侄子是1990年生的，涼皮、燴面、大盤雞，已不再是他們“交往”的手段了，他們張揚個性，也在老家伙們眼里物質愛情，輕薄草率，而又讓人無話可說。

（摘自《江陰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