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英團
金子,是一種同時具有貨幣屬性、商品屬性和金融屬性的特殊商品,堪稱“世界貨幣”。“黃金是宙斯之子,蛀蟲與鐵銹都無法侵蝕之,但人的靈魂卻被這至高無上的財富所侵蝕。”一如古希臘抒情詩人品達所言,金子是財富、魔力和太陽的象征,被當作金錢,制作首飾和裝飾,也是政治和宗教權力的符號,享有其他金屬無法比擬的盛譽和地位。在《金子:一部社會史》一書中,英國資深冶金學者蘇珊·拉·尼斯從大英博物館典藏里甄選了120件精美黃金物品,以通曉凝練的明晰語言,探及黃金社會文化的方方面面:事實與幻想,地位與力量,作為貨幣、飾品、器皿,黃金與神、死亡,黃金的光芒、工藝等。
黃金用它特有的尊貴傳達著人類對財富和權勢的至高追求。在古羅馬,金子是黎明女神的名字;埃及人把黃金作為太陽神的象征,在古埃及文中它的含意是“可以觸摸的太陽”,黃金的元素符號Au來自拉丁文,意為“光輝燦爛的黎明”。從古老的彌達斯王、《圣經》到格林兄弟,從古希臘神話、阿拉伯的傳奇故事到中國的民間傳說,從古埃及的金權杖到中國的三星堆金面罩,從皇帝的寶冠到普通人的首飾,從可醫治百病的“萬能之藥”到科技領域的大量應用,這些流傳下來的黃金藏品及工藝所承載的智慧、文化遺傳密碼、藝術思維、科技含量等,不但是作為人類歷史的本身最美麗、最不為時間所改變的一部分,還深深地嵌入了綿延不絕的歷史。
“貨幣天然不是黃金,黃金天然是貨幣。”馬克思一語道破了黃金作為天然貨幣的屬性。凱恩斯也在揭示貨幣黃金的秘密中強調:金子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在我們的制度中具有重要的作用。它作為最后的衛兵和緊急需要時的儲備金,還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可以取代它。”本質上,黃金仍然是一種貨幣。恩格斯說:“黃金一詞是驅使西班牙人橫渡大西洋到美洲去的咒語;黃金是白人剛踏上一個新發現的海岸時所要的第一件東西。”在人類的文明史上,不但帝王們需要黃金象征自己的權勢,甚至各種宗教也喜歡用黃金來表現自己的純潔、正統和神圣。在人類的意念中,沒有什么東西比黃金更純潔、更神圣的。或者說,人類文明的曙光照耀到哪里,崇拜金子的文化和習俗就誕生到哪里去。
人類歷史,因為金子而閃光。盡管英國藝術評論家羅斯金曾質問:“是人類掌控了黃金,還是黃金掌控了人類的靈魂”?但是,“當哲學家們談論黃金白銀,并延伸出他們的學術主張時,我們是不是可以認為他們說的是世俗的黃金白銀?世俗的黃金白銀絕不是死氣沉沉的,在這些哲學家口中它們充滿生氣”!在歷史中,黃金不但不可避免地與神話和魔法聯系在一起,還從礦藏的危險性延伸出很多傳奇故事。蘇珊認為,“在人類的歷史中,黃金一直是讓人既愛又恨的東西。”在古希臘詩人荷馬的《伊利亞特》和《奧德賽》的描述中,黃金既是凡人財富的符號,也是神祇們神通偉力的象征。埃及也是如此,黃金是財富與社會等級的象征。
金子的歷史是人類史中最不可或缺的一個片段,宛如一條金色的血脈,記載著從黃金崇拜到財富象征轉變的神奇歷程。從中國的皇帝到埃及的法老,從西坎(秘魯)的君主到色雷斯(巴爾干)的武士貴族,有權有勢者都想將與他們生活地位匹配的一切帶進墳墓之中。為葬禮所準備的物品能消耗其在世時的大部分財富,使得黃金和其他貴重商品從流通環節中轉移出去。即便是家境不算富裕的人家,也會隨葬財產以確保其來世生活舒適。在古羅馬城邦時代,金幣不但是最值錢的貨幣,國家金庫還與神廟是一體的,這個貨幣體系一直維持到羅馬帝國分裂及蠻族入侵。黃金不僅讓許多君王為之迷戀,在宗教中也有相當重的分量,乃至成為一種跨越種族、文化,甚至是統治世界的另一種物質。就像人間的統治者一樣,神祇也希望有禮物和供奉來被取悅。
黃金充滿爭議,但它比其它任何金屬對人類都有著更大的影響力,從史前地位高貴者墓葬中的第一次亮相,到如今呈現在公眾面前的珠光寶氣,都可窺見一斑。“在整個歷史中,它引發了羨慕和同樣程度的妒忌。在金融危機時它又是值得信賴的……正如之前所說的,黃金的金屬特性,尤其是漂亮的外觀和極佳的穩定性,使其在各個方面都獲得了極大的成功,直到今天,人們還在運用新方法研究黃金的特質。”正如蘇珊所言,很難想象,如果沒有黃金,地球將會是個多么貧乏的世界。在《金子:一部社會史》一書里,蘇珊不但以生動的語言描繪了黃金的前世今生和神秘光環——誰曾經佩戴、贊美或者是覬覦過這些黃金,還探及黃金文化的方方面面——在牙醫學中,人們用黃金制作經久耐用的填充物和牙冠,黃金的同位素Au-198還被用于臨床醫學治療癌癥及其他疾病。因其導電特性,黃金還被應用于電子科學;因其能反射紅外線和其它可見光的能力,黃金還被用來研究制造防護涂層,用于航空航天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