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自由而戰

木糖貓

據說（當然是據老媽說），我的家庭頗為民主：我擁有百分之百的發言權，老媽有絕對指揮權，而親愛的老爸還在為他的發言權艱苦奮斗著。這么說吧，如果老媽把烙油餅做成了烙煤餅，我可以皺眉頭說：“煳了吧？”而老爸則要拿起一張餅來看著老媽，如果老媽說“吃”，得，我的發言權到此基本行使完畢，老爸則必須微笑著狼吞虎咽起來。

老媽認為我作為她的女兒應該什么都學，成為畢加索、莫扎特、柏拉圖，或者是華羅庚、魯迅等。她給我報了美術班、鋼琴班、插花班等一通特長班之后，又斷言我根本什么都學不會，在她眼里我絕對是成不了鋼的那塊破鐵。老爸認為老媽的話都有道理，反正我什么都學不會，不如不學。于是，老爸拿著老媽給的報名費帶我去麥當勞吃了一頓。席間，談到我們水深火熱的生活時，我和老爸一拍而合，慷慨激昂地簽署了統一戰線協議：

一、我志愿加入自由統一戰線；

二、由于敵人比較強大，反撲行動可能更為兇猛，因此要做到一方有難，另一方必須支援；

三、輕傷、重傷都不得下火線；

四、不得背叛、出賣、透露任何有關組織的信息；

五、為保持體力、頭腦的靈活及行動的順利進行，每周末去麥當勞碰頭（特別強調）；

六、上述條款必須嚴格遵守，如有變動，另行通知。

我多年未遂的愿望就是添購一臺電腦，按照協議，老爸必須支援我。我動員老爸說：“買電腦事小，關鍵是老媽完全漠視你的存在……”

老爸終于鼓足勇氣，和老媽在房間里談了足足三個小時，我通過門縫看見老爸不停地點頭。他垂著手出來后，示意“領導”叫我。

一番嚴厲說教之后，老媽對我的懲罰是：沒收下個月的零花錢。

我十分確定我的同志已經把我出賣了。你不仁休怪我不義。我花了整整兩個月的零花錢給老媽買了一件T恤，并且整個下午都在夸她有多漂亮、多年輕！老媽終于被我的誠心感動了：“有什么事兒，說吧。”

“我想告訴您……老爸他……”我把為自由而戰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訴了老媽，當然還特別強調了幕后黑手都是老爸一人。

“真的？”

“那天老爸和你談我要買電腦的事的時候沒坦白嗎？”

“那個啊，他說買了電腦他工作也方便，而且我們還可以炒股……”

我真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老爸對我冠以“出賣同志的叛徒”之名，吃飯都不屑跟我在一桌了。他甚至和老媽化敵為友，公然簽署了戰略同盟協議書。

我的自由徹底淪陷了不說，還要頭昏腦漲地輾轉于美術班、鋼琴班……我究竟什么時候才能“自由”啊？

夕夢若林摘自《童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