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00萬余元假冒國際一線品牌被銷往海外

陳嵐

“被告人沈堅犯銷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罰金人民幣九百八十萬元；被告人黃偉犯銷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六個月，罰金人民幣九百萬元……被告人劉婷犯銷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五個月，罰金人民幣七萬元……”

法庭上，法官的判決結果剛剛宣布，旁聽席上的一位年邁的母親便抑制不住失聲痛哭。

“女兒啊！”

她向劉婷的方向筆直地張開雙手，仿佛能夠用這種方式挽留住女兒被法警帶走的腳步。劉婷回頭看著母親，淚水留下臉頰，被法警帶離被告席。法院的工作人員上前，輕聲將母親勸離。

近日，虹口區人民檢察院成功起訴了一起特大銷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案，其涉案人數、銷售金額居上海檢察機關辦理的同類型銷假案件之最。由于涉案人數相對較多，該案分多次起訴至法院。截止2016年9月，已有21名被告人被成功提起公訴，劉婷是這起特大銷假案的主要被告人之一。

揮向售假的一記重拳

2015年4月，上海市公安局水上公安局在福建省莆田市抓獲犯罪嫌疑人20余名，他們均來自一家專門向境外銷售假冒著名品牌商品的公司。自2010年開始，公司的實際負責人沈堅、黃偉與他人結伙，租用位于上海等地的服務器，通過互聯網向境外銷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2013年4月，沈堅等人正式出資注冊設立狂人公司。

被告人沈堅在到案后供述，他們之所以要將假冒的名牌產品銷往海外，一是要規避被查到的風險，二是他們不想用假貨來賺中國人的錢。然而，這種狹隘的愛國主義情懷并不能洗清他們從事銷假的犯罪事實。

近年來，隨著國內權利人對知識產權日益重視，上海檢察機關對侵犯知識產權類的案件予以了極大的關注。本案移送虹口區檢察院后，巨大的銷售金額引起了虹口區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潘建安的注意，他深知此案的重要性，如能妥善辦理將是對侵犯知識產權案件的一記有力重擊。

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利用互聯網出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案件。經警方調查，被告人沈堅、黃偉注冊的公司通過租用服務器，開設、運營百余個互聯網站，將從廣東、福建等地采購的假冒LV、MK、OAKLEY、UGG、GUCCI、NIKE等國際知名品牌的箱包、眼鏡、運動鞋等向境外銷售。狂人公司租用的服務器遍布上海、全國各地乃至境外，很難被全部鎖定。此外，這種通過互聯網的售假模式，方便公司隔一段時間關停一個網站，重新開設新站點，使得鎖定其售假網站比較困難。

狂人公司內部分工十分明確，被告人朱亞擔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沈堅、黃偉為公司實際負責人，負責公司日常經營、運作、財務等全面工作；被告人劉婷為公司財務部主管，負責公司銷售貨款收入、購貨款支出及員工工資、分紅等賬目及資金的管理；被告人殷藝為公司渠道部負責人，被告人陳志為渠道部員工，主要為公司采購境外客服訂單商品，并負責發貨；被告人繆成為公司客服部主管，負責接受境外客戶訂單、安排客服人員與客服溝通購貨、付款、退貨（款）等事宜；被告人李文為公司技術部主管，負責公司銷售假冒品牌商品網站的建立；被告人陳瓊為公司技術部骨干員工，具體操作網站建立工作；被告人李健、黃智為公司編輯部主管，負責為公司網站網頁編輯采集數據、美工等工作；被告人林紅為公司推廣部資源組長，負責在互聯網上為公司產品網站推廣信息發布尋找平臺；被告人林磊在辭職前曾任公司推廣部負責人。

這幾個部門互相配合售假，環環相扣。同時，為躲避偵查，狂人公司將各個部門分開，其負責進貨、發貨的渠道部門實際上不在其公司的經營地址內，是而在外租借了一處民房。公司一被查封，渠道部門便馬上退租，并銷毀證據。

面對這樣的困境，潘建安親自帶領航運（金融）檢察科的檢察官們前往公安引導調查取證，研究把握案件性質，提審訊問犯罪嫌疑人，并出庭支持公訴。

此外，伴隨著銷假犯罪的公司化、網絡化、國際化、智能化情況的不斷出現，狂人公司的這起銷假案件與傳統的銷假案件是完全不同的。航運（金融）科的檢察官們意識到，如果以傳統銷假案件的思路來辦理這個案件，會出現很多問題。

因擔心一個人的賬戶里經常出現大額資金流量會引起銀行懷疑，狂人公司的貨款全部是通過Paypal、西聯匯款等國際支付結算平臺進入公司實際掌控的多個個人銀行賬戶，而不是進入公司賬戶。被告人黃偉到案后供述：“2013年4月，沈堅和我商量想讓公司員工用自己的身份去注冊銀行卡，并用這些銀行卡為公司去注冊PAYPAL賬號，以便為公司收款……所以公司讓員工自己去中國銀行辦理借記卡，然后上交，由公司統一保管。”這給犯罪金額的認定帶來了困難。航運（金融）檢察科的檢察官積極與司法技術部門、司法鑒定部門和司法審計部門溝通聯系，通過資金走向、賬戶資金的使用情況等來確定實際銷售金額。

經查證，上海警方鎖定狂人公司的233個域名中，有169個域名存在訂單，這些訂單所購買的貨物通過EMS、UPS等國際快遞方式郵寄往海外。經審計，截止2015年3月，該公司銷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后通過國際支付結算平臺收取的貨款達人民幣7700萬余元，成功交易余12萬單。金額之大，令人咋舌。

法律底線不可妄動

一些沿海地區雖然對知識產權的保護有一定意識，但是一些地區“賣假貨”已成規模，一些人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犯罪。被告人劉婷是2014年6月，經過丈夫的好友黃偉介紹，進入狂人公司擔任財務工作的。在進入公司前，劉婷就意識到狂人公司和自己曾經工作過的正規貿易公司不同，不是做“正經外貿生意”的。進入公司后，劉婷果然沒有見到公司所銷售的品牌所有人出具的相關授權證明。然而，在莆田當地，從事售假的人很多。和劉婷一樣，本案抓獲的21名被告人中，半數以上是莆田當地人，他們對公司的違法行為有些“見怪不怪”。

每一天，劉婷記錄公司銷售假貨的境外收款，給公司批發來的假冒名牌支付進貨款，并制作成表格向沈堅、黃偉匯報。每月拿一筆基本工資，一筆可觀的獎金提成。每當公司的利潤超過300萬，沈堅就會通知劉婷按照份額開始向公司的骨干們發放分紅，像沈堅個人在2年多的時間內收入一千多萬元人民幣。就這樣，劉婷干了9個月，直到被警方抓獲。

潘建安副檢察長表示，希望本案的成功辦理能有效維護上海亞太知識產權中心城市的良好形象，并給從事售假的人員敲響警鐘。

檢察官在整理證據、訊問犯罪嫌疑人的過程中發現了3名漏網之魚，有3名公司員工犯罪情節也已達到了起刑標準，但并未接受調查。檢察官馬上對這3人進行了追訴。9月5日，公訴人潘建安、謝飛出庭對其中的2名，也是本案的最后2名被告人，林磊、陳志提起公訴，法院依法當庭做出判決。23名上海市人大代表應邀旁聽了這一次庭審。市人大代表們對本次庭審進行了評議，充分肯定了檢察機關加強知識產權保護、服務保障上海科創中心建設所作的努力以及公訴人的庭審表現.

虹口檢察院檢察官認為，被告人沈堅、黃偉等人結伙，違反國家商標管理法規，銷售明知是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銷售金額數額巨大，其行為均已觸犯我國刑法，應當以銷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罪分別追究其刑事責任。

經過庭審，法院依法做出判決。公司高層被告人沈堅、黃偉、朱亞犯銷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三個月到六年六個月不等，罰金人民幣三十一萬元到九百八十萬元不等；公司部門主管及骨干員工被告人劉婷等8人，犯銷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五個月到三年六個月不等，罰金人民幣七萬元到一百零三萬元不等；公司普通員工被告人陳志等10人，犯銷售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個月，緩刑一年至有期徒刑一年九個月不等，罰金人民幣二萬五千元到二十七萬元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