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槍響：中共創建人民軍隊的開端

許思義

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和七一五反革命政變之后，第一次國共合作完全破裂，轟轟烈烈的大革命遭到極大失敗。正是這種情況下，中國共產黨領導所掌握和影響的國民革命軍，于1927年8月1日在南昌舉行武裝起義，打響了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第一槍，標志著中國共產黨獨立地領導革命戰爭、創建人民軍隊和武裝奪取政權的開始。

起義部隊掌握在黨的手中

參加南昌起義的部隊，包括張發奎任總指揮的國民革命軍第二方面軍第十一軍第二十四、第十師，第二十軍全部，第四軍第二十五師第七十三、第七十四團重機槍連、第七十五團，以及朱培德任總指揮的第五方面軍的第三軍軍官教育團一部和南昌市公安局警察隊一部等，共2萬余人。南昌起義，盡管沒有打出共產黨的旗號，而是沿用國民革命軍第二方面軍番號，以國民黨左派名義進行號召，但是起義的部隊是中共掌握和影響的武裝力量。起義后成立的是具有統一戰線性質的“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由共產黨人和國民黨左派人士組成。

為了保證起義的勝利，中共中央決定，成立以周恩來為書記，包括李立三、惲代英、彭湃等人的中共前敵委員會，作為起義部隊的最高領導機關。在前委領導之下，第十一軍和第二十軍建立了軍黨委，第十一軍第二十四、第二十五師建立了師黨委，第二十軍第一、第二、第三師均建立了師黨委，各團根據實際情況，有的建立了黨總支，有的建立了黨支部。為落實黨對部隊的領導，中共中央規定：“黨的作用高于一切”，“黨的組織是一切組織的根源”。黨組織的主要任務是“管理支部生活，執行黨的政策，監督軍隊的行動”，規定“一切黨的政策均須拿到支部會議或小組會議中討論，使每個黨員都能表示意見，有些并可向非黨的群眾宣布，使他們認識C.P.（共產黨的代號）的真面目和這部分軍隊正當的出路”。前委是起義部隊的領導核心，前委通過軍、師黨委和團黨總支或黨支部，對部隊實施領導。

黨在領導南昌起義時，在軍、師兩級設立黨代表，在團、營、連三級設立政治指導員。前委任命聶榮臻、廖乾五、朱克靖分別擔任第十一軍、第二十軍、第九軍黨代表，還任命了各師黨代表和各團、營、連政治指導員。規定黨代表與同級軍事首長同為部隊主官，除領導部隊黨的工作、政治工作外，還負有領導所屬部隊全面工作的責任。

南昌起義時，起義部隊設立政治部，由郭沫若擔任主任，章伯鈞為副主任，統一領導部隊的政治工作。一些軍、師部隊也設立了政治部，由黨代表兼任政治部主任。政治部以下，一般設組織、宣傳、黨務三科，在各級黨代表和政治部主任領導下開展工作。

南昌起義部隊構建黨委制、黨代表制和政治部制，初步確立了黨對軍隊的領導體制，標志著現代史上一種全新的軍事制度的誕生。

對中共領導軍隊的評價

晚清時期實行文職督撫獨攬軍政大權，辛亥革命后實行軍人政治型的軍閥專政，大革命時期實現以黨領軍的黨軍體制。

南昌起義之后，中國共產黨在武裝斗爭實踐中，創造和發展了黨對軍隊領導的制度，真正消除了軍閥政治，使軍隊回歸正常角色，成功實現了現代軍事制度的轉型，保證了人民軍隊的發展壯大和革命戰爭的勝利。

蔣介石集團為了反蘇反共，廢止了原國民革命軍的軍事制度，建立了大地主大資產階級獨裁專制的軍事制度，最終走向了覆滅。與其說，這是兩支軍隊的必然結局，不如說，是兩種軍事制度的必然結局。

蔣介石退敗臺灣后，曾這樣總結國民黨失敗的教訓：“據我的研究的結果，我們所以失敗，第一在于制度沒有建立，第二在于組織之不健全。”他認為：“自從黨代表制取消，政治部改成部隊長的幕僚機關以后，軍隊的監察即無從實施。……又由于政工人員的本身程度的低落，對于主義的認識不夠，于是官兵皆缺乏政治訓練，對于作戰就是意志薄弱，戰斗精神完全喪失，尤其對民眾則不知愛護聯系，甚至恣意騷擾，以至軍風紀蕩然無存，這種沒有靈魂的軍隊，自然非走上失敗的道路不可。”

蔣介石不得不承認中共對軍隊絕對領導的制度的巨大作用，他攻擊說：“大陸戡亂戰爭失敗，不是軍事作戰的失敗，主要的還是軍隊政工的失敗，反過來說，那亦就是共匪軍隊政工發揮了它的邪惡作用。”他強調：“匪從來都是強調以黨領軍，最重視政治思想工作的。”

當然，南昌起義黨對軍隊領導的制度還很不完善。南昌起義時，參加起義的各部隊中大約有3000名共產黨員，他們在戰斗中沖鋒在前，犧牲在前，發揮了先鋒模范作用。例如，葉挺部第七十二團教導隊中隊長、共產黨員陳守禮帶領十幾名隊員，為保衛團部，英勇打退敵人數次瘋狂的進攻，身中數彈后壯烈犧牲。但由于黨的軍事領導制度不完備，影響了部隊的戰斗力。

特別是黨支部建在團上，離基層官兵較遠，不便于黨掌握基層部隊，不斷有士兵因革命目標不明確而脫隊，或者在作戰時投降敵人。參加過南昌起義的聶榮臻后來回憶說：這件事，再一次給了我一個深刻的認識，剛起義的軍隊要成為堅強的革命軍隊，非經徹底改造不可。否則，一旦有個什么風浪，是經不起的。中國革命的深入發展，迫切要求進一步完善黨對軍隊領導的制度，隨著井岡山革命斗爭的深入，黨對軍隊領導的制度日益走向成熟。?

（作者系中國人民解放軍裝甲兵指揮學院訓練部副部長，教授）

責任編輯 / 冷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