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孩子的童年備個份

周云龍

我收拾舊的采訪本，看到自己一組短章式的日記，竟然被它吸引住了，上面記錄著兒子成長中的諸多軼事、趣事、糗事，那時他正上小學低年級。當時，只是覺得有點意思，隨手一記而已，十多年后回看，才覺得意趣盎然。

每天的晚飯，兒子都是吃吃、停停、玩玩。這個習慣不好，我意識到事關長遠，不可小視，便不斷尋找機會對他進行嚴肅教育。一天，我又嘮叨了幾句，兒子居然一本正經地還我一嘴：“播電視劇，中間還插播廣告呢，我就不能歇一會兒再吃嗎？”

兒子從學校里帶回一份《自愿征訂單》，要我給他訂閱《米老鼠》，或者《世界之最》。我想，訂的課外讀物夠多了，等他媽媽回來一起商量商量再說，兒子態度堅決：“不行，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我說：“媽媽昨天在家，你怎么不說？”這種事一般都是愛人做主。兒子笑了：“就是等只有你在家時我才說的，一個人好對付，兩個人就不容易對付啊！”

兒子從網上看到“陌生人”幾個字，有些不解。我告訴他，就是那些不認識的人。看他還不完全明白，我啟發他，比如我們是熟悉的，還是陌生的？兒子想了想說：“小時候，你也是我的‘陌生人’，我從媽媽肚子里出來，一開始怎么會認識你？”

期末考試到了，兒子問愛人，考試考不到雙百怎么辦？愛人安慰他，只要會做的都做出來，不一定要考雙百。兒子不依不饒，甚至激動到有點哭腔說：“因為期中考試我是第一，老師讓我在班上介紹經驗，談談怎么整理錯題集，他們把我的經驗都學過去了，而我又沒有學到他們的經驗！”

快要過年了，兒子想到又能收到壓歲錢，不知道從哪里學來一個詞：“爽啊！”他還在抒情，忽然想起什么，轉身提醒我：“爸爸，人家給壓歲錢，你不要再討價還價了！”我莫名其妙：“什么‘討價還價’？”兒子解釋道：“人家給錢時，你不要再說‘不要、不要’了！”

雙休日，兒子在家休息，我希望他多休息會兒，偏偏他記著玩，睡不著。我正告他：“平時早起，雙休日可以多睡一會兒！”等到周一，正常上課了，兒子早上偏偏起不來，我設法逗他起床。他摟著我說：“再躺會兒，再躺會兒，昨天你培養我睡懶覺，今天我也培養你睡懶覺。”

老師布置了暑假作業，要求兒子每天看20頁課外書，愛人給兒子加壓，要求他看完最好能講出內容梗概。兒子一開始還信心十足，但是講著講著，煩了，只答應照著課本讀給我們聽。愛人不允許，兒子眉頭一皺，計上心來：“這樣吧，我讀給你聽，然后你再講給我聽，看你有沒有專心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