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淚的諾諾

倪小天

太陽已經(jīng)下山，天空中依舊有霞光，將半邊天映得發(fā)亮。諾諾哼著小調(diào)，步伐輕快地推開家門，似乎把幾朵云彩也帶進了家。

媽媽正在炒最后一道菜，廚房里時不時傳來被煙嗆到的咳嗽聲；爸爸正拿著勺子盛米粥，蒸騰的熱氣將他的眼鏡染上一層乳白；爺爺奶奶忙著端菜，在客廳和廚房間進進出出。少頃，整個家似乎都彌漫著晚飯的香氣。

諾諾歡快地扔下書包，其樂融融的一家人開始共進晚餐。諾諾接受著爺爺奶奶的噓寒問暖，又與父母分享著學(xué)校的趣事，一切都是那么和諧。直到她提起：“今天的生物課上老師講了人體構(gòu)造，還有媽媽如何把我生下來的知識！”她的好奇心溢于言表。爸爸卻咳了一聲：“你們老師是什么都講嗎？”“對呀！”諾諾有些忐忑地說。奶奶皺起了眉：“小姑娘不要說這個，沒羞沒臊的！”“就是，你還小，這些少知道為好。”媽媽也附和道。諾諾有些奇怪，明明老師說這是必要的生理知識，怎么在大人們眼里就成了沒羞沒臊了呢？

接下來的時間，大家極有默契地對此事閉口不談。諾諾吃飽后回房開始寫作業(yè)，片刻后卻聽到屋外傳來爭論聲。她留心聽了聽，原來是奶奶與媽媽在爭執(zhí)。原來，媽媽先前知道諾諾青睞一雙耐克跑鞋，堅持要為她買，而奶奶卻不同意，說有求必應(yīng)只會使孩子沒有節(jié)約意識，太嬌慣不好。之后，爭執(zhí)升級，平時的問題被曬出來，最后媽媽竟說出“這是我的孩子，不用你管”的氣話，氣得奶奶摔門回房。

諾諾在房間聽得心驚膽戰(zhàn)，作業(yè)也無心再寫。不料剛合上書，媽媽就推門而入，看見她沒在寫作業(yè)，怒道：“你怎么不寫作業(yè)呢？你以為我剛剛是為了誰？你還不趕緊好好學(xué)習(xí)！”說著，媽媽不由分說翻開了作業(yè)本。由于被屋外動靜分了心，諾諾的計算頻頻出錯，媽媽看了更是火從心頭起：“你做作業(yè)的時候在想什么？這么簡單的計算也會出錯，你是豬腦子嗎？我是為了什么，還不都是為你想，不就是為了讓你今后能出人頭地嗎？真是白養(yǎng)你了！”

劈頭蓋臉的一頓罵讓諾諾有點兒發(fā)蒙，她低著頭看著腳尖不說話。之后，她小心翼翼地寫作業(yè)，隨后洗漱鉆進被窩兒，想到晚上諸事不順，內(nèi)心很委屈。

三代人之間的代溝、教育觀念的不同，這些都令她無所適從。她默默地流淚，眼淚浸濕了枕頭。

“媽媽望女成鳳，在這樣一個隨時會爆發(fā)‘戰(zhàn)爭’的環(huán)境中，我什么時候才會出人頭地呢？”她迷迷糊糊地想著，進入了夢鄉(xiāng)。

名師點評

本文描寫生動，敘事有波瀾。本以為是一頓快樂的晚餐、一個快樂的夜晚，誰知卻出現(xiàn)了矛盾，心情由快樂急轉(zhuǎn)而下。作者運用豐富的語言，把這個過程寫得讓人如聞其聲，如臨其境，可見其對生活觀察之細致。

更值得稱道的是，這篇看似簡單的文章卻讓我們成人不得不思考一個社會問題：父母是孩子最初的也是最長久的老師，言傳身教影響孩子。作為成人，我們應(yīng)怎樣面對孩子成長過程中不同教育觀念的沖突、孩子意愿與父母意愿的沖突等問題？

結(jié)尾寫“進入了夢鄉(xiāng)”，諾諾又會夢見什么呢？留下了懸念與希望。 （未玉紅）